第99章 赌气的赴约（1/2）

卧室里没开灯。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点光，是城市不肯睡觉的死人脸，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惨白的光带。

李珊珊睁着眼睛，脑子却醒得吓人。

她已经在这个大床上躺了四个小时，从争吵结束，她冲进卧室反锁上门的那一刻起，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她身体僵得像块板，脑子里跟塞了一团乱麻似的，扯都扯不清。

徐克明那张错愕、慌乱，最终变得无言以对的脸，跟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乱晃。还有他脱口而出的那句“你……你怎么知道的？”。那句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心里最后那点侥幸。

原来，他真的没想过要告诉她。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跟个精密仪器似的，给自己的人生规划好了另一条路。一条没有她的轨道。

心脏先是猛地一抽，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空了。麻了。

她曾以为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苏晴，是信任。她曾以为只要解决了那个误会，他们就能回到过去那种温馨又暧昧的日常。她甚至在去医院的路上，还天真地想着，要怎么开口，让这该死的冷战翻篇儿。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她在纠结于感情的风吹草动，他却在规划着自己的出路。

她还在这儿为了一棵树的所有权吵得脸红脖子粗，他倒好，早就买好了去外星球的船票，连声招呼都没打算打。

“在你的未来规划里，根本就没有我，对不对？”

她在争吵中喊出的这句话，此刻却在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也赶不走。她多么希望他能大声地反驳，能用行动和言语来证明她是错的。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用那种她最熟悉的、属于徐克明式的、能把人活活冻死的沉默，默认了这一切。

他的沉默，比吵架还磨人，像用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一下一下，慢慢地割她的肉。

那一刻，李珊珊觉得自己像一个闯入别人世界的、不合时宜的小丑。她以为自己是女主角，到头来才发现，自己连一个有台词的配角都算不上。

她侧过身，蜷缩起来，将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他枕过时那股淡淡的皂香。以前闻着这味儿，她能睡得像头猪。现在，这味儿却像根针，直往她鼻子里扎，扎得她胸口又酸又闷。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他会提出那份协议婚姻。

因为在他徐克明的人生规划里，老婆这玩意儿，估计就跟电脑软件似的，随时能安装、替换，不爽了还能一键卸载。而她，就是那个不识趣的，对软件产生了感情的傻子用户。

她一夜没合眼。

当清晨的阳光再次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时，李珊珊感觉自己骨头架子都散了。她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机械地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女人，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陌生又可怜。

她走出卧室。客厅里空无一人，沙发上的薄被已经叠得整整齐齐，，像块豆腐似的，冷冰冰地显露出主人的克制和疏离。

餐桌上放着一杯牛奶和一个三明治，旁边贴着一张便签，是徐克明熟悉的字迹：“记得吃早餐。”

李珊珊看着那张便签，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这是什么？

是施舍吗？是习惯性的责任感吗？还是一个即将远行的人，对家里宠物最后的照料？

她看也没看那份早餐，径直拿起自己的包，换上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

她去了工作室。

这间工作室，以前是她的充电站和避难所，今天却空得让人心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切割出一条条明暗相间的光斑，像栅栏一样将她困住。

她坐在电脑前，试图开始一天的工作。但她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她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以前觉得特有意思的食谱文案，现在多看一眼都嫌烦。

她烦躁地关掉文档，开始漫无目的地浏览网页。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的名字，让她心口咯噔一下。

——陈浩。

那个她以为早该从自己生命中彻底消失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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