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最后的知情者(1/2)
李珊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开门,换鞋,然后走进那个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空间。
她没有开灯。
整个下午,从医院咖啡厅里听到的那几句对话,就像一段被诅咒的录音,在她的脑海里无限循环。那些字句,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不敢置信,经过时间的沉淀和发酵,沉重地压在她心头。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前,缓缓地坐了下来。
这个沙发,是过去一个星期里,徐克明每晚睡觉的地方。它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个家分割开来。她坐在这里,仿佛能感受到沙发上残留的、属于他的疏离气息。
整个公寓里一片寂静,只听得到她自己的心跳声。她环顾着这个黑暗的家,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模糊的轮廓。玄关处他换下的皮鞋,餐厅里他用过的水杯,阳台上他晾晒的白衬衫……所有的一切,都还维持着“共同生活”的假象,但那个男主人,却早已在秘密地规划着一场盛大的逃离。
屈辱。
这个词,从未像此刻一样,让她感受得如此深刻。
她不是因为他要去追求理想而感到愤怒,甚至不是因为他要离开半年而感到难过。她感到屈辱,是因为她的被排除在外。
她,李珊珊,他的妻子,无论这份婚姻的开端有多么荒唐,但在法律上,在亲友面前,在他们朝夕相处的日常里,她都是他最亲密的人。然而,在他人生如此重大的一个规划面前,她却成了一个彻底的局外人。
她成了全医院的笑话,成了那个“可怜的、被蒙在鼓里的网红女朋友”。
她想起自己前几天还天真地想着,等他下班,一起回家,或许能打破僵局。她甚至还在为如何开口缓和关系而苦恼。
现在想来,这一切是多么的可笑。
就在她为了一张照片而辗转反侧、怀疑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信任时,他想的,却是如何飞向他那片更广阔的天空。
他们的战争,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层级上。她在为一段感情的真伪而纠结,而他,在为自己的人生理想做布局。
她就像一个幼儿园的孩子,在为了一颗糖果而哭闹,却不知道大人已经在讨论着卖掉房子的事情。
一阵剧痛从心口传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用力地抱紧自己的双臂,试图汲取一点点温暖,却只感觉到一片冰凉。
她不哭了。
眼泪在走出医院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干。此刻剩下的,只剩下一种被掏空般的麻木。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黑暗里,等着。
等着那个男人回来,等着他亲手为她所有的猜测、不安和屈辱,画上一个残忍的句号。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玄关的灯光亮起,一束微弱的光线投射进黑暗的客厅。徐克明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天工作后的疲惫。
他换着鞋,像往常一样,没有说话。他以为迎接他的,会是和过去一个星期里每一天都一样的、冰冷的沉默和紧闭的卧室房门。
然而,当他抬起头,准备走向沙发去拿自己的被子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模糊的轮廓。
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玄关的光线勾勒出她的侧影。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动不动。
徐克明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珊珊?”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怎么不开灯?”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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