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份改变人生的邀请（2/2）

他的手指都在发抖，把邮件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生怕看错一个字。

半年。

西部山区。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自己穿着白大褂，在简陋的卫生所里给老乡看病。

那种纯粹的，当医生的幸福感。

就在这股兴奋烧到最旺的时候，一个名字跳出来，瞬间浇熄了所有的火。

李珊珊。

如果他去了，珊珊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刚才所有的激动和喜悦，瞬间就漏了个干净。

只剩下沉甸甸的犹豫。

半年。

对一段稳定的感情来说，半年分离，是个考验。

但对他们现在这种一碰就碎的关系来说，半年分离……

就是结局。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被扯成了两半。

一半的他，为了理想热血上头。

另一半的他，被李珊珊三个字，死死钉在椅子上。

怎么跟珊珊说？

在这种冷战的时候？在她刚刚质问完“你的未来里没有我”的时候？

他要怎么开口，说自己要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走就是半年？

他都能想到她听到这话的表情。

不会有支持。

只会有更深的失望和心冷。

她肯定会觉得，他是在逃，是找个借口从这段关系里溜走。

他没法反驳。

因为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这个决定里，到底有几分是理想，又有几分，是想逃开眼下这一切的懦弱。

他被卡住了。

拒绝？

放弃这个等了这么多年的机会？他能看到，未来的自己，会为了今天的退缩后悔一辈子。

接受？

那他和珊珊，就真的完了。

他会彻底失去她。

他痛苦地闭上眼，揉着太阳穴。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窗外黑了。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邮件，申请回执的链接。

他必须做决定。

这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一个典型的，属于徐克明的念头——用逻辑去解决感情问题。

他可以先提交申请。

这种国家项目，竞争肯定很激烈，申请了也不一定能选上。

既然结果没出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那又何必现在就去点燃一场新的战争呢？

等。

等申请真的通过了，木已成舟了，再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谈。

到时候，说不定他们的关系也缓和了，她也能理智点。

这个念头，让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个落脚点。

他从那种撕扯的痛苦里暂时挣脱了出来。

这是典型的自欺欺人。

把一个重大的决定，伪装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步骤，好让心里的愧疚轻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

点开申请链接，开始填表。

动作很快，像在写一份紧急病历，高效，冷静。

用这种方式，把心底那点不安和愧疚压下去。

姓名，年龄，职称，工作单位……

一项项填完。

鼠标箭头，移到了“提交”按钮上。

他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那个按钮。

这不是一次申请。

这是他人生的一个岔路口。

最终，他指尖一动，按了下去。

“申请已成功提交”。

他关掉网页，把那封邮件拖进一个不常用的文件夹，关机。

做完这一切，他松了口气。

一种虚假的轻松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楼下星星点点的灯火。

夜色浓得化不开。

远方，是连绵的群山，是山里微弱的星光。

他的理想在那里。

而这个城市里，有一个亮着灯却没有温度的家。

家里，有一个他爱着，却在互相折磨的女人。

他不知道。

他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决定，不是什么通往理想的台阶。

而是一把楔子，即将把他和她之间那道已经存在的裂痕，彻底撑开，再也无法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