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先申请再说（1/2）

医院的办公室里，夜已经深了。窗外是城市的万千灯火，窗内，只有徐克明一个人，和电脑屏幕上那封极具吸引力的邮件。

他已经在这里静坐了超过一个小时。

身体的疲惫早已被内心的天人交战所取代。那封来自国家卫健委的邀请函，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也带来了足以摧毁他现有生活的巨大不安。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摇摆，拷问着他的内心。

去的理由，清晰而崇高。

那是他从穿上白大褂第一天起就拥有的理想。他从不认为医学的价值仅仅体现在大城市顶尖医院的手术台上，他更渴望将自己的所学，带到那些真正被医疗资源遗忘的角落。他看过太多关于西部山区医疗困境的报道，那里的人们，可能因为一次简单的心血管急症，就失去生命。而他，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哪怕只是改变一点点，也是他作为一名医生，所能实现的最高价值。

这封邀请函，不是一份工作调动，而是他理想的敲门砖，是他职业生涯中，一块足以让他引以为傲的勋章。放弃它，他几乎可以预见，未来的某一个深夜，他会为今天的懦弱而为此抱憾终生。

但是，不去的理由，同样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李珊珊。

这个名字早已将他的心牢牢缠住。

他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地看到她生气的样子，她笑起来的样子，她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还有那天，她穿着不合脚的高跟鞋，狼狈地摔倒在他面前，眼中满是倔强和委屈的样子。

他们的关系，已经布满裂痕，岌岌可危。他们正在冷战，因为一张照片，因为那个叫苏晴的女人，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种时候，他要怎么开口？

“珊珊，我要离开半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出她说出那句话的场景。她不会像他幻想中的那样，通情达理地对他说“去吧，我支持你的理想”。她只会用那双已经充满了失望的眼睛看着他，然后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又要逃走了，对不对？”

他甚至无法反驳。

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剖析清楚，此刻他内心的天平，究竟哪一端更重。是理想的召唤，还是对眼前这场情感僵局的逃避？

他害怕面对她的质问，害怕面对那份已经破裂的信任，害怕去修复一段他不知道该如何修复的关系。去山区，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像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他可以暂时从这场令人疲惫的战争中抽身。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清醒。他能清晰地看到摆在面前的所有选项，以及每一个选项背后可能带来的所有后果。

选择理想，他可能会永远失去她。这份刚刚萌芽，还未曾真正说出口的爱情，就会在他转身的瞬间，彻底枯萎。

选择她，他就要亲手埋葬自己的理想。他的人生，会因此留下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缺口。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无解的迷宫里，无论走向哪个出口，都会失去同样珍贵的东西。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从这里看下去，车流如织，万家灯火。在其中一扇窗户后面，有他那个冰冷的家，家里有那个让他牵肠挂肚，又让他束手无策的女人。

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是从那张照片开始？还是从他始终不敢正面回应的那个吻开始？又或者，从一开始，他用那份荒唐的协议将她拉进自己的生活时，就注定了今天的困局？

他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

但是，他也同样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就在这两种念头反复拉扯，让他痛苦不堪的时候，一个声音，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典型的“徐克明式”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就做出二选一的决定呢？

他停下脚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是的，为什么？

这只是一封邀请函，一个申请的入口。这种国家级的重点项目，申请者肯定都是全国各大医院的精英，竞争必定异常激烈。提交一份申请，和最终被选中，中间还隔着漫长的审核与遴选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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