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被迫的统一战线（2/2）

多标准，多万能，又多敷衍的回答。

这个借口能堵住所有长辈的嘴，也抽干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温情。

这意味着，他会在她妈打电话来时，接过电话说，阿姨放心，我们正准备呢；她也要在他爸问起来时，垂下眼，羞涩地默认他们“正在努力”。

他们要一起，织一个巨大的谎。

李珊珊突然很想笑。

他们最初的协议，是一份“夫妻扮演说明书”，条目分明，虽然荒唐，但至少坦诚。

现在这个新共识，是一份“联手欺骗全世界”的密谋，可悲又可笑。

“好。”她也只回了一个字。

这次对话，像一把快刀，精准地切开了两人间最后一层温情脉脉的表皮，露出底下赤裸裸的，纯粹的利益合作关系。

共识达成，车里的气氛反而松了。

那种紧绷的弦断了，剩下的只有一潭死水，更让人绝望。

他们就像两个刚签完一份双输合同的生意伙伴，虽然暂时达成了协议，但谁都知道，这生意，做不下去了。

一路再没话。

车子滑入地库，停稳。引擎熄火，周围只剩下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

徐克明和李珊珊几乎同时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从下车，到进电梯，再到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全程零交流，连个眼神都没对上。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像被无形的力量推着，走在同一条轨道上，却永远隔着那段固定的距离。

钥匙开门。

那个在父母面前温馨的“家”，在门锁打开的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冰冷的，被分割开的空间。

刚刚在车里结成的“统一战线”，在踏进家门的这一刻，立即解散。

徐克明没在玄关等她，径直走向客厅，熟门熟路地从储物柜里拿出他的枕头和薄被。

李珊珊站在玄关，看着他在沙发上铺开自己的“床”。那动作，短短几天，已经成了一种固定的仪式。

她什么也没说，换上拖鞋，绕过客厅，脚步发飘地走向主卧。

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徐克明的声音，还是那种没有情绪的调子。

“早点休息。”

这句客气又疏远的话，比任何争吵都让她觉得冷。

李珊珊没回头，也没回答。

她拧开门把手，走进去，轻轻地，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关上了门。

咔哒。

一声轻响。

主卧和客厅，再次被隔开。

李珊珊背靠着门板，身体一点点滑下去，最后无力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黑暗中，她好像听见客厅传来一声翻身的动静，然后，再无声息。

他们只隔着一堵墙，却像隔着一条银河。

他们刚刚才结成“统一战线”，转眼就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最磨人的不是吵架，是连架都懒得吵。

是两个人被迫站在一起，用谎言捆绑，然后拖着彼此，一起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