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催生电话（2/2）

那点装出来的轻松荡然无存，一股火气混着压力顶了上来。母亲说的每个字都像秤砣，一个一个往她心上坠。

“妈，”她的嗓子发干，“我们……我们有自己的计划。”

这谎话说得她自己都心虚。

她和徐克明之间，现在还能有什么计划？

“有什么计划？你们的计划就是工作。我跟你说，女人过了三十，生孩子对身体恢复不好。”母亲对她的敷衍很不满，“克明怎么说？他是医生，他肯定懂这个道理。你们俩找个时间去医院检查检查？”

“妈！”李珊珊终于没忍住，声音拔高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她这才发觉自己失态，赶紧放软声音，话里全是倦意：“妈，这事我们有数，您别操心了。他……他最近也忙，我们都忙。”

“忙是借口？终身大事能不顾吗？你是不是又跟他闹别扭了？我跟你说，克明这孩子不错，你别老耍小性子。”

“没有，我们好着呢。”李珊珊感觉自己要被问疯了，“妈，不说了，我这边要开会。先挂了。”

她不等母亲再开口，匆匆切断了通话。

工作室重归死寂。

李珊珊把手机甩在桌上，整个人泄了气，瘫进椅子里。她抬手，用力捂住了脸。

委屈和压力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全世界都以为他们恩爱登对。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层光鲜的壳子底下，烂成什么样子了。

催生，就像一个不好笑的笑话，把她和徐克明之间那道本就脆弱的裂缝，又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怎么跟妈解释，他们已经零沟通了？

又怎么告诉她，她眼里的“好女婿”，宁愿睡冰冷的沙发，也不想跟她待在同一个房间？

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只能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人的期盼，再独自面对一室的冷清。

这比吵架本身更让她窒息。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暂停的画面，那碗热气腾腾的猪肚鸡，像在嘲笑她此刻凉透了的心。

她拿起鼠标，想继续工作，可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都做不了。

手机屏幕又亮起，是母亲发来的微信：【珊珊，妈刚才是有点急了，你别往心里去。但妈是为你好，你跟克明好好商量一下。】

商量？

李珊珊扯出一个苦笑。

他们现在，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她关了电脑，站起来，在工作室里烦躁地走来走去。窗外的太阳慢慢沉下去，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他们的关系，从一张纸开始，她一度以为，他们真的能把戏做真，把日子过成视频里的样子。

可苏晴的出现，那张照片，他冷淡的反应，就像一盆冰水劈头盖脸地泼下来，浇熄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

信任这东西，碎了，就真的很难再拼起来了。

现在，又多了一座叫“家庭”的山压下来。今天有她妈的电话，明天可能就是徐克明他爸的暗示。

他们被推上了一个必须演下去的舞台，可台上的两个演员，连看对方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李珊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亮起的路灯和穿梭的车流。

一阵疲惫攥住了她。这段关系，到底该怎么办？是戴着面具演下去，还是干脆撕破脸，承认这场合作彻底失败？

她不知道。

夜色越来越浓，她没有回家，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工作室里，坐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