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同床异梦与同床共枕（2/2）

他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

“洗漱一下，吃早饭。”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一点不对劲。

珊珊松了口气，心里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她溜进卫生间，看见镜子里自己乱成鸡窝的头发，羞耻得想钻进地缝。

早餐桌上，气氛有点怪。

“那个……”珊珊喝了口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今天就打电话叫师傅来修空调。”

“嗯。”

徐克明盯着平板上的医学新闻，头都没抬。

“应该很快。”

她又补了一句，像在解释，又像在保证。

“不急。”

他回了两个字。

当晚，维修师傅回了电话，说空调压缩机坏了，得换零件，零件要从外地调，最快也要三四天。

她把这个“噩耗”转告给徐克明，心里却偷偷放起了烟花。

徐克明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平静得让珊珊有点心虚。

他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许了她继续“鸠占鹊巢”。

于是，“就一晚”变成了“好几晚”。

“被子争夺战”也从突发事件，变成了每晚的保留节目。

徐克明试过睡前把大半条被子压在身下，可珊珊总能在梦里愚公移山，一点点把被子全挪过去。

他也试过跟她严肃地“睡前约法三章”，划定楚河汉界，结果她睡着不到半小时，就全面入侵了他的领土。

这晚，战况再度升级。

半夜，徐克明又一次在寒意中睁眼。

他熟门熟路地准备去衣柜拿备用薄毯，却发现珊珊不知何时滚到了床中间，不仅卷走了整条被子，还把一条腿直接搭在了他肚子上。

那条腿很细，皮肤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温热的触感。

徐克明的身体一僵，呼吸都漏了一拍。

他屏住气，像个拆弹专家，小心地抬起她的腿，想把它挪开。

可他刚一动，她就在梦里哼唧起来，腿反而缠得更紧了。

徐克明彻底没辙了。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感受着腹部那点不轻不重的分量和温度，听着她匀称的呼吸。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把她推开，立刻。

可身体像被点了穴，完全不听使唤。

这种折磨持续到天快亮。

第二天早上，徐克明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出现在餐桌前。

珊珊倒是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她一边啃吐司，一边打量徐克明，终于忍不住问：

“徐医生，你昨晚没睡好？医院有急诊？”

徐克明放下咖啡杯，抬起眼皮，用一种格外平静的语调说：

“没有。我只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搏斗。”

“搏斗？”

珊珊好奇了，“跟谁？”

“跟一只八爪鱼。”

徐克明面无表情，“它伪装成人类的样子睡在我旁边，不仅抢走了我全部的生存物资，还对我进行了长达四个小时的物理压制。”

珊珊嘴里的吐司差点喷出来。

她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只“八爪鱼”是她自己。

脸颊瞬间涨红，又羞又窘，可看着徐克明一本正经吐槽的样子，又实在忍不住想笑。

“我……我睡觉是有点不老实。”

她结结巴巴地辩解。

“这不是不老实。”

徐克明纠正她，“这是无限制格斗。”

“那……那怎么办？”

珊珊自知理亏，声音都虚了。

徐克明沉默了一下，像在认真思考解决方案。

然后，他站起身，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一样东西，“啪”地一声，扔在珊珊面前的桌子上。

是一卷宽大的黄色封箱带。

“？”

珊珊满脸问号。

“今晚睡觉前，你可以选，”徐克明看着她，慢悠悠地说，“是自己把自己绑在床的左边，还是我把你绑在床的左边。”

珊珊看看那卷封箱带，再看看徐克明那张写着“我没开玩笑”的脸，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趴在桌子上狂笑起来。

她的笑声又脆又响，在安静的公寓里来回撞着。

徐克明看着她笑得浑身发抖的样子，一直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之前因为亲吻而产生的尴尬，因为逃避而竖起的隔阂，好像就在这场关于被子和睡姿的战争里，在这些带着烟火气的玩笑和吐槽中，碎掉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让珊珊搬回去的事。

彼此心照不宣。

那个“坏掉的空调”，大概是永远也修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