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双双“失忆”（2/2）

也没有他看财经新闻的背景音。

只有饮水机热水注入杯子的咕噜声。

还有冰箱压缩机工作的嗡嗡声。

每一种声音，都被放大了，敲在两个人的神经上。

这沉默是一堵墙。

珊珊感觉自己快要被压扁了。

她必须说点什么。

必须。

她选了最怂，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她走到咖啡机旁，同样背对他，假装去弄咖啡豆。

手指抖得厉害，豆子差点洒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假到自己都恶心的轻松语气开口。

“天，”她夸张地叹气，还干笑了声，“我昨晚好像喝断片了，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那点红酒后劲也太大了吧？”

说完，她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憋着气，等着他的审判。

身后的水声停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钉在自己背上，扎人。

时间，一秒。

一秒。

又一秒。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想，万一他戳穿了，她该怎么收场。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听到了水杯被放下的声音。

很轻的一声“叩”。

然后，是他的回答。

“我也是。”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哑，平得没有一点波澜。

珊珊抓着咖啡豆的手，猛地攥紧。

她没等到任何她预想中的结果。

他没戳穿她。

没追问。

也没解释。

他只是选了最简单，也最伤人的一种方式——

他陪她，一起撒了这个谎。

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委屈，直冲鼻腔。

这比他直接说“昨晚是个错误”，更让她难受。

他默认了。

用“我也是”这三个字，把昨晚那个失控的、充满了欲望的吻，定义成了一场可以被“喝断片”盖过去的，不值一提的意外。

原来，他也在怕。

原来，他也想逃。

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因为那个吻而绷紧的弦，在这一刻，被这句共同的谎言，彻底剪断。

不，比剪断更糟。

他们之间，多了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咖啡机开始工作，发出“嗡嗡”的研磨声。

但这声音，再也盖不住两个人之间更要命的安静。

“我……先去上班了。”徐克明的声音又响起来。

珊珊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她听见他走出厨房的脚步。

听见玄关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咔哒”。

门锁落下的那一刻，珊珊紧绷的身体，才垮了下来。

她脱力地靠在流理台上，看着咖啡壶里一滴一滴落下的深褐色液体，眼眶一热，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低下头，看到拖鞋边，有一片干掉的白色花瓣。

是昨晚那束捧花上的。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捧花就扔在客厅的茶几上。

被压了一夜，缺了水，花瓣都蔫了，没有了昨晚的鲜活。

一切，都像一场梦。

她把那片干枯的花瓣攥在手心。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都记得。

她知道。

他也知道。

他们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对方的心跳，记得嘴唇的温度。

可是，他们却那么默契地，选了一起装傻。

那个吻，没能成为钥匙。

反而成了一把新锁，把他们两个人，牢牢锁死在了各自的孤岛上。

它成了一个悬在他们之间的秘密，危险，又绝对不能再提。

他们，成了这个谎言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