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梦里的真心话（2/2）

他所有的行为，所有动机，最后都指向一个没法用逻辑解释的结论。

他喜欢她。

这个念头，就是一份迟来的诊断书，将他所有的伪装都揭开，让他再也藏不住。

他怕这种感觉。

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走了，让他太早尝到了失去的滋味。

从那时起，他习惯了和人保持距离，用冷漠和理性把自己包起来。

因为不曾拥有，就不怕失去。

他怕自己像父亲那样，经历一场失败的婚姻，给另一个人带去伤害。

所以他不敢认，不敢靠近。

他宁愿躲在那份安全的协议背后，当个合格的室友，当个偶尔帮帮忙的朋友。

可现在，看着病床上毫无防备的她，他所有的防御和伪装，都变得可笑。

就在他出神时，床上的李珊珊忽然不安地动了一下。

她似乎做了噩梦，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身体微微发着抖。

“冷……”她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

徐克明立刻回神，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热度好像又上来了点。

他站起身，想帮她把被子掖得更紧。

可他刚俯下身，李珊珊忽然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正要抽走的手腕。

她的手很烫，力气却出奇地大。

那股热度，几乎要烙进他的皮肤里。

徐克明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纤细的手指，正用力地、甚至带着点神经质地，死死攥着他。

那不是无意识的动作，而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害怕被丢下的恐惧。

“别走……”

她的声音清晰了些，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点点快要哭出来的委屈。

徐克明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

他低下头，凑近了些。

一滴泪，从李珊珊的眼角滑下来，打湿了枕巾。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徐克明，你真好……”

他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软软的，带着梦里的依赖。

然后，是下一句。

“……别再推开我了……”

嗡——徐克明脑子里炸开一声巨响，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胸口猛地一缩，疼得他吸不上气。

别再推开我了。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的犹豫，他的退缩，知道他藏在冷静面具下的胆小。

她看穿了他所有的故作姿态。

他以为自己是个不动声色的守护者。

原来在她眼里，他只是个一次次把她推开的胆小鬼。

尖锐的刺痛感过后，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楚，混着疼惜，瞬间淹没了他。

他慢慢地，慢慢地，用另一只手，覆上她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他没有抽开，反而将她的手，更紧地包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他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不会了。

我再也不会了。

他没有出声，但在心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对自己，也对梦里的她，许下这个诺言。

或许是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和安抚，李珊珊紧皱的眉头，终于一点点松开。

她抓着他的力道也缓了些，却还是没有放手。

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她彻底睡熟了。

徐克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坐在床边，任她抓着自己的手。

一夜未动。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从深蓝变成灰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徐克明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也该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