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梦里的真心话（1/2）

夜深了。

窗外，城市的光晕黯淡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灯火。

雨停了，洗过的夜空干净得有些冷。

公寓里很静。

客厅留了一盏地灯，一圈暖黄的光，从卧室门缝里漏进来。

徐克明坐在床边。

书房的硬木椅子硌得他背脊发麻，但他没动。

他的视线，一直钉在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凌晨两点。

他守了快四个小时。

吃过药，喝了粥，李珊珊身上的高热退了些，皮肤不再烫得吓人。

但她呼吸还是很沉，脸颊烧得通红，睡着了也拧着眉，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徐克明起身，走进卫生间。

温水浸湿毛巾，拧干，再走回来。

整个过程，他的脚步轻得听不见。

他掀开被子一角，用毛巾擦她脖颈和手臂上黏腻的汗。

她的皮肤很烫，也很软，病中透着一股易碎感。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小心。

做完这些，他又把叠好的毛巾，轻轻搭在她额头上。

他脑子是空的。

早上的会，复杂的病例，甚至今晚餐厅里那场饭局，全都被挤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落。

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念头，都只向着眼前这个人。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她睡着的脸。

灯光抹掉了她平日里那些鲜活的棱角。

没有夸张的笑，没有生动的表情，也没有那张永远说不完的嘴。

安静下来的她，有点像个孩子。

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子，嘴唇因为发烧有些干裂，微微嘟着。

徐克明这才发觉，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久、这么专注地看着她。

记忆开始失控地倒带。

那场莫名其妙的相亲。

她醉醺醺提出的同居协议。

搬家时的兵荒马乱。

生活习惯上的天差地别。

他们俩的开始，就是一串串不和谐的噪音。

他习惯用逻辑和规则活着。

他的世界是一台精密仪器，所有零件都必须在轨道上分毫不差。

而李珊珊，就是那个闯进来的，唯一的意外。

她把发酵的面团放在暖气片上，挑战他对微生物安全的底线。

她用麻辣火锅的气味，侵占他公寓里每一寸冷静的空气。

她在他一水儿黑白灰的衣柜里，挂上几件颜色刺眼的内衣。

他一度以为，这场同居，是他必须忍耐到期的混乱。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她食物中毒，抓着他的手喊“妈”不肯放的时候？

是她去医院拍视频，被护士长挤兑，他没忍住站出来的时候？

还是他爸病重，她以一个准儿媳的身份，守在病床前，比他这个亲儿子还忙前忙后的时候？

又或者，是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帮她分析视频数据，会研究她的对手，会替她规划好商业合作却一个字都不提的时候？

他发现，这个意外，已经不知不觉，钻进了他那台精密仪器的每一个缝隙。

那些噪音，成了他生活里离不开的背景音。

没了这份吵闹，他的世界就安静得可怕。

今晚，在穹顶餐厅，当他看见陈浩用那种施舍、轻慢的眼神看她时，他胸口腾地烧起一股火。

那是自己的宝贝被别人随意打量、掂量的愤怒。

他用自己最拿手的东西——知识和逻辑，替她挡了回去。

当他看到她脸上重新亮起那种松了口气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时，他心里涌上一股陌生的满足。

这感觉，比成功做完一台高难度手术还来得强烈。

他知道。

自己完了。

那份协议，早就是一张废纸。

所谓“家庭稳定者优先”的借口，也早就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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