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被揭开的伤疤（2/2）

所有的硬壳，好像都裂了条缝。

过了好久，他才转过头看她。

“谢谢你。”他的嗓子干得厉害。

李珊珊摇摇头，鼻子一酸。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被烛光映着，也被雨水洗过，干净得只剩下悲伤。

可徐克明却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东西。一种藏在明亮和嚣张

他鬼使神差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呢？”他问得很轻，“你和你的前男友……怎么回事？”

他知道这么问很残忍。

可他就是觉得，只有把伤口都剖开给对方看，他们才能真正站到一起。这是一场交换，也是一场救赎。

李珊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陈浩。

这个名字，让她嘴角的弧度僵住了。这是她心里的一根烂刺，对谁都没提过，连闺蜜都只是用一句“去他妈的”糊弄过去，假装自己不在乎。

可现在，对着这个刚把整个童年都撕开给她看的徐克明，她一个字都藏不住。

她的眼神暗了下去，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我跟他？一个挺俗的背叛故事。”她也看向那点火光，“大学同学，一起创业，开了那间工作室。我做内容，他跑商务。那是我这辈子最高兴，也是最累的日子。我以为……能一直走到结婚。”

“直到有天，”她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出差提前回来，想给他个惊喜。结果，在我们的工作室里，看见他和我们最大的客户，那个女老板，抱在一起。”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份难堪被照得无处可藏。

“我当时，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你知道最逗的是什么吗？”她转回头，看着徐克明，眼睛里全是水汽，“我没像电视里那样冲进去闹。我……我像做贼一样，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了。然后一个人，在楼下咖啡馆坐了一下午。”

“我就在想，是我哪里不好？是不是我一天到晚围着灶台转，没她漂亮，没她有钱，没她会来事儿？所以他才选了她？”

“那阵子，我快疯了。我做的每个菜，都觉得不是味儿；剪的每个视频，都觉得狗屁不通。我不敢照镜子，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根本没人爱。”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不成调子，带着哭腔。那些被死死压下去的委屈和难堪，终于找到了一个口子，全涌了出来。

徐克明的心口，像被锥子狠狠扎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女人，不是那个光鲜的美食博主，也不是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刺猬。

只是一个被人骗了，丢了魂，自己把自己蜷起来舔伤口的小东西。

他握着她的手，收得死紧。

“不是你的错。”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是他配不上你。”

这话说得又硬又直，却比什么安慰都有用。

李珊珊抬起泪眼，看着他。

烛光摇晃。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他们看到了对方壳子底下的伤，也看到了那个躲在伤痕后面，又小又脆弱，渴望一个拥抱的自己。

雨声，不知什么时候小了。

屋子里很安静。

他们交握的手，传来一点点暖意，在两个人之间，慢慢地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