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被揭开的伤疤(1/2)
“是关于我母亲的。”
徐克明声音很低,屋里的烛火都跟着颤了一下。
窗外的雷雨退得很远,只剩这句话,在小小的光晕里,沉甸甸地砸下来。
李珊珊胸口一闷,气都喘不上来。
她认识徐克明这么久,那个冷静的房东,那个别扭的“协议丈夫”,那个并肩作战的伙伴……她见过他那么多面,却没见过这一面。
烛光勾勒着他的侧脸,平日里清晰的线条,此刻有些发虚。他的眼神穿过窗户,没落在任何地方,只是盯着那片被雨水砸烂的夜。
像是在看一场很久以前的,只属于他自己的雨。
“我母亲,十二岁那年就没了。”他又说,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别人的病历,“一场医疗事故。”
两个词,像两根针,扎进李珊珊的耳朵里。
她终于懂了。
懂了他为什么当医生,又为什么对自己苛刻到偏执。
她没吭声,只是往他那边挪了挪,用全部的耳朵,去接他往下掉的回忆。
“那天,也下着这样的雨。”徐克明的声音有点飘,“我放学回家,家里没人。我爸在医院处理后事,走得急,忘了找人接我。我就一个人,在那个空房子里,从下午等到天黑。”
李珊珊几乎能看见那个画面。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背着书包,站在空荡荡的客厅。
外面电闪雷鸣,里面死一样安静。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直等,一直等,任由黑暗把他整个吞掉。
“天黑了,也停电了。就跟现在一样。”徐克明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比哭还涩,“我找不到蜡烛,就一个人坐沙发上。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就剩下雷声和雨声。我当时就想,天都黑了,妈怎么还不回来做饭。她答应了,晚上给我烧红烧肉。”
说到这,他的喉结滚了滚。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半夜,我爸回来了。他推开门,一身的水,头发、衣服全在滴答。他没开灯,就在黑地里抱着我,一直哭。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他哭。”
“他告诉我,妈回不来了。”
“从那天起,我就怕黑,怕下雨。那会让我觉得……全世界就剩我一个。你喊,没人听见。你动,也碰不到任何东西。那种空,能把骨头都抽走。”
他说完了。
客厅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李珊珊也终于懂了。
怪不得他凡事都一个人扛。因为最黑的时候,没有人给他点过灯。
怪不得他话那么少,看着那么冷。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待着,孤独就是他的壳。
更怪不得,刚才停电,他能那么快,那么稳地找出所有东西,给她点亮光。
因为他掉进过最深的地狱,所以比谁都清楚,一点光有多珍贵。
心口被什么东西又酸又软地揪成一团。她看着他搭在沙发上的手,那只拿手术刀的手,此刻指节绷得发白。
李珊珊没说话。
她伸出手,很轻,又很用力地,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暖。
只是这么搭着。
徐克明的背脊却瞬间绷直。
他想抽开。
但那点温度,顺着手背的皮肤,烫得他动不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