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暴雨夜的停电（2/2）

是手电筒。

徐克明拿着手电筒走回来，光没直接照她，而是打在天花板上，屋里顿时有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

他把手电筒搁在茶几上，又从抽屉里摸出几根蜡烛和一个打火机。

他蹲在茶几边，利索地点燃了一根。

“呲啦——”

小小的火苗跳起来，暖黄色的光晕在屋里荡开，把那股冷冰冰的黑给挤走了。

他的脸在烛光里一明一暗，表情很专注，很平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在处理停电，是在做什么精细的手术。

他又点了三四根蜡烛，分别放在茶几和窗台柜子上。

整个客厅都被这种摇摇晃晃的暖光给占了。

窗外的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好像被关在了另一个世界。这个小小的屋子，因为停电和烛光，反而变得特别安静，甚至有点暖。

李珊珊就这么一直看着他。

看着他一点不乱，看着他有条不紊，看着他在黑暗里，三两下就给她圈出了一块安全又明亮的地儿。

她那颗悬着的心，慢慢地，落回了肚子里。

“好了。”徐克明做完这一切，站起身，在她不远处的沙发另一头坐下。

“你好像很习惯这种事。”李珊珊看着他，声音还有点抖。

“医院偶尔检修线路会停电，见多了。”他答得挺随意，眼神落在跳动的烛火上，“而且，我家里常备这些。”

“你……不怕打雷吗？”李珊珊忍不住问。

徐克明顿了一下，摇摇头：“不怕。只是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失控？”

“嗯。”他看着窗外被雨水打花的夜色，声音在烛光和雨声里，听着有些飘忽，“做医生的，天天都在跟死神抢人，想把一切都控制住。但碰上这种天灾，会让你清楚地认识到，人其实很渺小。”

李珊珊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这不像平时那个严谨、科学、拿数据说话的徐医生，倒像个……诗人。

这种被隔绝开的气氛，好像拧开了他们之间某个生了锈的阀门。

“我怕。”李珊珊坦白道，“我小时候一个人在家，也碰上过一次打雷下雨停电。我吓得躲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一晚上。从那以后，就落下病根了。”

话说出口，她才后知后觉，自己怎么把小时候的糗事都给秃噜出去了。

徐克明转过头，烛光在他眼睛里跳，眼神比平时软得多。

“那现在呢？还怕吗？”

李珊珊看着他，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现在不怕了。”

因为，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客厅里只有哗哗的雨声，和蜡烛偶尔烧出的“噼啪”声。

他们就这么坐着，看着跳动的火苗，各想各的心事。

这沉默一点都不尬，反而舒坦得很。这场大雨和停电，好像把他们从日常里拽了出来，关进了一个只有两个人的、不被打扰的小世界。

“其实，”过了好久，徐克明又开口了，声音很轻，“这片黑，让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李珊珊的心一动。

她知道，他要说自己的事了，真正私人的事。

周莉的话在她耳边炸响——主动出击。

她没说话，屁股却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他的方向挪了过去。

沙发很长，他们之间本来还隔着一个人的空。现在，这距离被她主动缩短了一半。

她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绷紧了一下，但他没躲。

“什么事？”她把声音压得像耳语，既是鼓励，又怕惊动了他。

徐克明看着近在眼前的她。

摇晃的烛光下，她的脸柔和得不像话，那双总是很亮的眼睛里，这会儿装满了认真的关心。

他吸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是我妈的事。”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讲一个落了灰的老故事。

李珊珊屏住呼吸。

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碰到的，是这座冰山底下，最深处，最软，也最不为人知的那个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