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失败又成功的围巾（2/2）

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把棒针和毛线一把扔到地上。线团骨碌碌滚到了床底下。她伸手去拽，线头却跟她作对，不知道缠住了什么，越拽越紧。

她趴下去看，线头跟床腿，还有一个不知何时滚进去的卷发棒，搅成一个死结。

这个死结，是压死她的最后一击。

她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床底那个烂摊子，突然觉得这事儿特别可笑，“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

她不干了。

彻底不干了。

她就那么坐着，对着一地鸡毛，发了五分钟的呆。

五分钟后，她站起来，眼神里没了那股拧巴劲儿，只剩下清醒。

她问自己，一开始是为了什么？为了证明自己手巧？

不是。

是为了让徐克明在圣诞节，有个带她体温的礼物。一条暖和的、灰色的、软软的围巾。

自己织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方法不重要，心意才重要。

她抬头看墙上的钟，十一点。

她记得，市中心最大的那家商场，平安夜营业到十二点。开车过去，不堵车，二十分钟。

一个念头野蛮生长。

她没再多想，抓起椅子上的风衣，抽出钱包里的卡，拎上车钥匙，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

深夜的城市，灯光比白天更迷幻。巨大的圣诞树亮着，街上的人都依偎在一起。李珊珊没空看风景，她开着车，在节日的车流里见缝插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关门前，找到那条“对的”围巾。

十一点四十，她把车甩进地库，高跟鞋跑出鼓点，冲进商场。

“尊敬的顾客，本商场将于二十分钟后结束营业……”广播里的声音温柔地催着命。

她直奔五楼男士区。

大部分店都在准备关门了，店员们整理着货品。她气喘吁吁地闯进来，像个不速之客，眼睛飞快地扫过一个个专柜。

最后，她的视线停了。

一家羊绒奢侈品专柜。

展柜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条围巾。

烟灰色。

和她买的毛线一个色，但质感是天壤之别。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光，细腻、轻盈，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暖意。款式简单到极致，没有任何花纹，但那份质感本身就是最好的设计。

沉稳，温柔，不张扬。

这不就是徐克明吗？

“小姐，看这条吗？今年的主打款，100小山羊绒，手感特别好。”一个准备下班的店员看她站了半天，还是走了过来。

李珊珊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那触感，像碰到了一片没有重量的云。她能立刻想到它贴在皮肤上的感觉。

“就要它了。”她没问价钱，直接抽出卡，“麻烦包起来，用最好看的包装。”

她拎着系了金色缎带的购物袋走出商场时，午夜的钟声正好敲响。

圣诞快乐的音乐在广场上飘。

回到空无一人的地库，李珊珊坐进车里，把那个漂亮的袋子放在副驾上，像打完了一场硬仗。

她看着袋子，想起家里的一片狼藉，和床底那个死结，终于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痛快地大笑起来。

折腾一晚上，最后还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了问题。

她失败了吗？作为编织新手，她输得一败涂地。

但她成功了吗？她成功在圣诞节零点，给徐克明准备好了她眼里最配他的礼物。

这么看，这绝对是一次巨大的成功。

她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手机震了一下，徐克明的信息。

“我结束了，在回家路上。你呢？”

李珊珊看着前方的路灯，嘴角勾起一个笑，单手回过去。

“收工，我也在路上了。”

她没再看手机，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些。她知道，当他们都在说谎的时候，有些真的东西，才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