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份附赠创可贴的礼物（1/2）

平安夜的商场，灯光和音乐织成一张甜腻的网。

徐克明缩在咖啡馆最角落的卡座里。

面前一杯美式咖啡，已经没了热气。

旁边一个公文包，线条硬得像块砖头，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刚和李珊珊发完短信。

“差不多了。你呢？视频剪完了？”

“也快了。准备收工。”

他盯着屏幕，能想象到她戴着耳机，指尖在键盘上敲打的样子。她的加班，是在和一堆食材、一堆视频素材搏斗。

而他的加班，是眼前的世纪难题。

如何，包装一份礼物。

他从公文包里，一点点挪出那个长条礼盒。黑色哑光，印着一串银色的德语。

里面是一套厨师刀。他托德国的同学，转了好几道手才买到。

为什么送刀？

他不是没想过。

他不止一次站在厨房门口，看李珊珊做饭。

她处理食材，专注得像在拆解一枚炸弹。刀法很好，土豆丝切得根根分明，鱼片片得能透光。

但他认得出来，那套刀是她大学时买的，保养得再好，刀刃的锋利度也跟不上她的手艺了。

有一次，她片牛腩，刀钝，多用了三分力。

刀锋一滑，险些见了红。

她“嘶”了一声，甩甩手腕，又继续了。

那个画面，却在他脑子里存了档。

李珊珊的厨房，就是她的手术室。

一套好刀，等于外科医生手里最稳的那把刀。

这是尊重，也是他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支持。

礼物本身，逻辑满分。

问题出在逻辑之外。

他把那卷深蓝色带雪花暗纹的包装纸，在桌上摊开，动作像在铺手术台的无菌单。

礼盒放上去，他抽出钢笔，精准地在裁剪位做了个标记。

然后，他打算用手撕。

他以为会是一条直线。

纸张的纤维却当场造反，撕出来的豁口歪歪扭扭，比他看过的任何一张失常心电图都乱。

徐克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失控了。

他放弃了对边缘的执念，开始包。

更混乱了。

他习惯了和柔软、有弹性的身体组织打交道，但这种又硬又脆的纸，让他一身本事无处使。

折角永远不服帖，他用透明胶带按住一头，另一头就立刻翘起来示威。

为了压住一个角，他两根手指一起上。

下一秒，胶带死死粘住了他的指纹。

他用另一只手去扯，结果更多的手指被卷了进去。

没一会儿，他两只手上挂满了胶带的尸体，像是刚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肉搏过。

邻桌情侣的笑声不大，但很清晰。

他脸颊有点发烫。

他是徐克明，院里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冷静和精准是他的标签。

他能在直径不到两毫米的血管上走针，现在却被一卷纸和一卷胶带打败了。

他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这当成一台清创手术。

先把手上的胶带残骸清理干净。

然后，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手法，拿纸把礼盒裹起来，再用海量的胶带，把所有可能翘起、可能不平整的地方，全部封死。

一个皱巴巴、浑身贴满胶带的“包裹”诞生了。

不像礼物。

像一个需要生化隔离的危险品。

最后一步，蝴蝶结。

他拿出那卷金色缎带，面无表情地用手机搜索：蝴蝶结的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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