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假装加班的圣诞夜（2/2）

她靠在床头喘着粗气。做一顿法餐都没这么狼狈。她能控油温，能调香料，却搞不定一团毛线。

冷静了十分钟，她不信邪，又捡了起来。

这次，她把速度放慢到乌龟爬，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跟着学。

时间就在这笨拙的重复里一分一秒地过去。等织出大概十厘米长，她惊喜地发现，这次好像有点样子了。

可举到灯下一看，心又沉了下去。

上面全是洞，针脚时紧时松，整个织片歪歪扭扭，窄的地方像被勒过脖子，宽的地方又松得能漏风。

这哪是围巾。

这是一张破渔网。

她想象了一下徐克明戴着这玩意儿出门的样子，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又一头栽进枕头里，觉得挫败透了。

她把“渔网”和毛线一股脑塞回纸袋，一脚踢到床底下。

浪漫计划，宣告破产。

另一边，徐克明压根没去医院。

他把车停在商场的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楼。

他走进一家咖啡馆，点了杯美式，在角落坐下。

从公文包里拿出来的，不是什么报告，而是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礼盒。

盒子里，躺着一套德国产的专业厨师刀具。他托同学提前半个月订购，今天刚空运到。他知道李珊珊挑剔厨具，也知道她念叨着想换刀。

礼物很完美。

但包装，是个难题。

他在文具店买了深蓝带银色雪花暗纹的包装纸，一卷胶带，一卷金色缎带。售货员问要不要帮忙，他拒绝了。这种事，得亲手来。

现在，他后悔了。

他把包装纸在咖啡桌上铺开，将刀具礼盒放上去，仔细比量尺寸。

他甚至掏出笔，在要裁剪的地方做了几个微小的标记。

严谨得像在给病人划手术线。

结果一上手，忘了自己没带剪刀。

只能用手撕。

“刺啦——”

纸的边缘直接裂开，弯弯曲曲，跟心电图似的。

他皱着眉，硬着头皮包。僵硬的纸不听话，折角总是翘起来，他用胶带按住这头，那头又弹开。不一会儿，手指上就粘了好几段胶带。

咖啡馆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专注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拆弹。

折腾了半天，盒子总算包上了，但表面全是褶子，边角还露着馅。

最后一步，打蝴蝶结。

徐克明拿着那卷金色缎带，再次卡住了。

他努力回想护士给病人打针时固定针头的手法，试图找点灵感。甚至拿出手机，搜“如何系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视频里的手一绕一穿一拉，成了。

他学着视频，那根滑手的缎带在他指间窜来窜去，最后直接打成了一个死结。

解开，再试。

又是一个死结。

邻桌的小情侣看着他，女孩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

徐克明觉得脸颊发烫。他清了清嗓子，把那个歪歪扭扭、像两片干叶子的蝴蝶结粘在礼盒上，决定放弃。

看着眼前这个丑东西，他叹了口气。然后，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样东西，塞进了包装纸和礼盒的缝隙里。

一份他亲手打印的《刀具安全使用及保养指南》。

旁边，还用订书机订了一盒医院的新型防水创可贴。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礼物完整了。

很徐克明。笨拙的浪漫里，藏着最严谨的关心。

夜深了。

李珊珊躺在床上，看着床脚的纸袋，又好气又好笑。她拿出手机，给徐克明发信息：你那边完事了？报告写完了？

秒回：差不多了。你呢？视频剪完了？

也快了。准备收工。

嗯。

简单的对话结束，谁也没再多说。

李珊珊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

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自己明天一早冲去商场买的围巾。

但这种感觉……

两个人揣着同一个秘密，为对方笨拙地努力着。

这个圣诞夜，真特别。

另一头，徐克明把那个丑兮兮的礼物塞回公文包，发动了车。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

他想着李珊珊看到那份礼物时的表情，大概会……笑话他吧？

这么一想，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唇角，在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