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继母的尖刻质疑（2/2）

张兰终于说话了，问得又直接又冲。

“我们……是朋友介绍认识的。”李珊珊选了最不容易出错的答案。

“朋友介绍？”张兰嘴角撇了一下，那点笑意里全是讥讽，“克明那孩子，眼里除了手术就是病人，我给他安排多少相亲，他脸都懒得露。怎么就那么巧，朋友一介绍，就介绍到你了？还这么快就住一块儿了？”

李珊珊知道，真正的难关来了。

她没立刻回话，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说。

“阿姨，我和克明之间的事……有点复杂。但我们是认真的。”

“认真？”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了张兰一下，她声音一下尖了，“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图我们家克明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李珊珊。

“图他是个有车有房的主任医生，挣得多？还是图他家在医院有点关系，以后办事方便？”

“或者，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老徐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只要把他抓牢了，以后什么都有了？”

字字句句，都跟刀子似的，专往人心窝子里捅。

一股热辣辣的东西直冲喉咙，又酸又堵。

她想起自己昨晚拖鞋都没换就冲下楼，想起在急诊室里没头苍蝇一样跑腿，想起为了让病人吃口热乎的在小小的茶水间里想辙……

她做这些，凭的是一股子良心和着急，到头来，竟被说成是这么脏的算计。

她真想吼回去，把那份协议甩她脸上，告诉她自己压根不稀罕。

可话到嘴边，她脑子里闪过的，是徐克明在走廊里那个孤零零的背影，是徐国栋嘴里那个，一个人在厨房拿勺子刮锅巴吃的小男孩。

心里的火，一下子被她自己硬生生按了下去。

她不能。

她不能在这时候，让病床上刚捡回一条命的老人，和那个累得快垮了的男人，再多一桩烦心事。

李珊珊把一口气憋进胸口，再慢慢吐出来。

她抬起头，迎着张兰的目光，眼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没了，只剩下平静。

“阿姨，”她声音稳稳的，听不出一点起伏，“您说的这些，我都没想过。我只知道，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克明的父亲，也是您的丈夫。他刚做完大手术，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好好养身体。”

她一句没为自己辩解，只把话拉回眼下。

她这个样子，这份超乎年纪的冷静，落在张兰眼里，就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这姑娘，心眼太多了。

被这么指着鼻子骂，居然能脸不改色心不跳，话说得滴水不漏。

这不是一个二十几岁普通丫头该有的反应。

张兰眼里的疑心更重了。

她鼻子里哼了一声，撂下最后一句话。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漂亮话。你是什么人，我会盯着，用眼睛看。”

说完，她扭头就走，没给李珊珊再开口的机会。

李珊珊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午后的太阳照在身上，一点都不暖。

等她走了，那股硬撑着的劲儿才散了。疲惫和委屈，一下子把她整个人都抽空了。

她靠着冰凉的墙，人就软了下去，滑坐在地砖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是石头做的，她也会难受，会觉得冤。

可哭了有什么用？

吵一架又能证明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抬起头，擦掉眼角的湿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跑上跑下磨得有点疼的脚，看着那双洗了太多次东西而有些发红的手。

她说得对，做比说有用。

李珊珊撑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重新站直了。

她眼里没了委屈，只剩下一股安安静静的，不服输的劲儿。

她整了整情绪，脸上恢复了平静，迈开步子，走回了那间满是药水味的病房。

这场仗，她不打算用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