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枕头筑起的楚河汉界（2/2）

下一期美食探店的选题。

可脑子根本不听使唤，思绪总会绕个圈，又回到这间屋子，回到枕头墙另一边的那个人身上。

她想起他给自己催吐时，那双专业又冷静的手。

想起自己发烧时，抓住他手腕时滚烫的温度。

想起那个在沙发上醒来，发现自己枕在他腿上的清晨。

那些靠近，都隔着一层意外和无意识。

可这一次，他们都清醒着，躺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烧了起来。

墙的另一边，徐克明也睁着眼。

他用最标准的平躺姿势，双手交叠在腹部，死死盯着天花板。

作为外科医生，他早已习惯在高压下保持大脑的绝对冷静。

但今晚，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正一寸寸地崩裂。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洗发水的果香混着她身体本身的暖气，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像钩子，一下下挠着他的神经。

他能听到她的呼吸。

比他自己的快一点点，带着藏不住的紧张。

他能想象出她此刻背对着自己，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的样子。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的呼吸也乱了一拍。

他开始在脑子里复盘今晚的一切。

每一个环节的得失，母亲发现真相的概率。

可这些冰冷的分析，压不住身边那具温热身体带来的巨大存在感。

他想起在出租车上，自己醉酒后靠在她肩头，无意识地念叨“别走”。

她听见了吗？

他不敢问。

他偷偷观察过，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嘻嘻哈哈。

也许，真的没听见。

他心里松了口气，可在那口气的最深处，又泛起一点针扎似的失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李珊珊的脚麻了。

她想动，又不敢。

最后实在受不了，她用一种几乎没有声音的幅度，极其缓慢地，把腿蜷了起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动作完美时——

“咕嘟。”

墙的另一边，传来一声喉结滚动的，清晰的吞咽声。

李珊珊全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他没睡。

他一直醒着。

这个发现，让空气里的尴尬几乎凝成了实体。

两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装睡。

可心里都清楚，对方和自己一样，正清醒地，忍受着这场无声的酷刑。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帘的缝隙里，渗进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李珊珊和徐克明几乎是同时放弃了这场漫长的装睡。

当晨光勾勒出房间的轮廓，两人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

视线越过那道已经有些散架的枕头墙，狠狠撞在一起。

彼此眼底的疲惫，和那圈一模一样的黑眼圈，暴露无遗。

尴尬达到了顶点。

下一秒，两人像是被按了弹射键，同时从床上弹了起来。

徐克明冲向衣柜。

李珊珊抓起洗漱用品，用逃命的速度冲进了卫生间。

“砰！”

门被甩上。

李珊珊靠在门后，听着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感觉一夜打完了一场仗。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传来了母亲精神十足的声音，还伴着两下敲门声。

“珊珊，克明，起床吃早饭啦！妈给你们烙了鸡蛋饼！”

卫生间里的李珊珊和正在套衬衫的徐克明，动作同时僵住。

新的一天。

新的表演。

开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