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沙发上的意外亲密（2/2）

他们聊起小时候的动画片，玩过的游戏，那些现在看来又傻又天真，却塞满了整个童年快乐的糗事。

李珊珊说自己吞过西瓜籽，然后担心头上会长出西瓜，哭了一晚上。

徐克明说自己拆过邻居家的闹钟，想看看里面为什么会响，结果装回去的时候，多出来三个齿轮。

夜深了。

客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食物的香气混着零食的味道，发酵出一种温暖又堕落的气息。

李珊珊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开始打架，说话也含糊不清。

“后来啊……我上了大学，就再也……没担心过头顶长西瓜了……嗝……”

她靠着沙发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了。

徐克明停下捏碎干脆面的手，安静地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颊因为吃了辣的东西还泛着红，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巴无意识地咂了两下，像只吃饱喝足打盹的猫。

“李珊珊？”

他试着叫了一声。

没回应。

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睡着了。

徐克明本想叫醒她回房睡。

但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那句“回屋睡”卡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

今天，她像个战士，用她那种乱七八糟、不讲章法的方式，替他们俩挡住了所有炮火。

他叹了口气，认命似的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收拾了茶几上的狼藉。

然后，他从自己房间拿来一条薄毯，盖在李珊珊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没回房，而是坐在了李珊珊旁边的地毯上，靠着沙发，拿起了那本没看完的德文医学期刊。

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身旁那规律的呼吸声，像一种催眠，扰得他心烦意乱。

他闻得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混着辣条和可乐的味道，一种很奇怪，但不难闻的气味。

他的世界，向来精准、有序、非黑即白。

酒精、高糖饮料、过度加工的零食，全在他的黑名单上。

而李珊珊，就是这些东西的集合体。

吵闹，混乱，毫无章法。

却带着一种他无法解释的生命力，野蛮地撞进了他刻板的生活。

他放下书，转头看她。

睡梦中的李珊珊动了一下，似乎觉得冷，下意识地蜷了蜷身子，从沙发边缘滑了下来。

头，正好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徐克明全身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发丝的柔软，和她呼吸时，喷在他脖颈上的热气。

一种陌生的酥麻感，从接触点炸开，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

推开她。

理智在尖叫。

身体却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最后，他放弃了。

只是僵着身体，任由她靠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从最初的僵硬，到后来，竟然也感到了困意。

或许是今天演戏太累，或许是身边的温度太安稳，他的意识也开始下沉……

……

清晨的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地毯上投下条纹光斑。

李珊珊被一阵脖子的酸痛弄醒了。

她迷糊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深灰色的布料，触感很好，还带着一股消毒水和皂角的混合味道。

很熟悉。

是……徐克明的衬衫？

她动了动，想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头正枕着一个温热又结实的东西。

那东西……还会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她的大脑死机了三秒。

记忆回笼。

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画面在脑中成型：她不知何时从沙发上滑了下来，睡在地上，而她的头，正稳稳地枕在徐克明的大腿上！

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

而徐克明，他靠着沙发，头歪向一边，也睡着了，那本德文书掉在他手边。

轰——！

李珊珊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正在纠结是装死还是立刻逃跑时，头顶传来一个带着初醒沙哑的声音。

“醒了？”

李珊珊身体一僵，一点，一点，慢慢地抬起头。

她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徐克明醒了。

他正低着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她。

他的眼神没了平时的清冷，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还有一丝来不及藏起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咚。

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

一秒。

两秒。

“啊——！”

一声尖叫，李珊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他腿上弹起来，动作太大，撞翻了茶几上的可乐罐。

“叮铃哐啷——”

徐克明也像被电了一下，身体猛地后仰，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沙发沿上。

“咚”的一声闷响。

客厅里一片混乱。

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一个手脚并用地往自己房间爬，一个捂着后脑勺，脸色变幻不定。

没有解释。

没有对话。

李珊珊几乎是滚进自己卧室的，“砰”地甩上门，后背抵着门板，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客厅里，徐克明也狼狈地站起来，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回自己房间，同样用力关上了门。

公寓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那个被撞翻的可乐罐，还在地毯上孤零零地滚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