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句“这是炭吗”引发的转机（2/2）

然后，她看清了。

徐克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上，嘴角在抽。

不受控制地抽。

喉结滚了一下，像在硬往下咽什么。

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笑意快要憋不住，满得要溢出来了。

他……他在憋笑。

他不是嘲讽。

他是真的，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在憋一个天大的笑。

李珊珊意识到这一点时，心里那根叫“愤怒”和“羞耻”的弦，啪，断了。

她先是瞪着他，想用眼神控诉他幸灾乐祸。

可当她的目光从他那张憋红的俊脸上，挪到自己脚边那块黑得发亮的“炭”时，一个音节没忍住，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噗。”

这像个信号。

徐克明再也扛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她，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一阵闷了半天的笑声，从他胸口炸开。

李珊珊看着他抖个不停的背影，也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她先是干笑，然后捂着肚子笑，最后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整个人软绵绵地靠住了门框。

这是他们住在一起，第一次因为同一件事笑。

笑声像一场大雨，把这些天所有的别扭、冷战和看不顺眼，全都冲得一干二净。

什么公共区域，什么老面，什么噪音气味，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

笑了快五分钟，两人才缓过来。

徐克明转过身，眼角还挂着泪。

他看着同样满脸泪痕的李珊珊，第一次觉得，这个麻烦、不讲道理的女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李珊珊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看着一地狼藉和那个罪魁祸首，脸上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坏坏的表情。

她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餐桌。

桌上，放着徐克明的晚餐艺术品——用保鲜膜封好的、精准计量的水煮鸡胸肉和西兰花，整整齐齐，散发着“无欲无求”的高尚气息。

李珊珊盯着那盘菜，看了三秒。

然后，她从自己那堆调料里，摸出一瓶四川特级辣椒粉。

她拧开盖子，走到那盘圣洁的健康餐前。

在徐克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手腕一扬。

红色的辣椒粉，像天女散花，豪迈地、均匀地、铺天盖地地，盖满了整盘鸡胸肉和西兰花。

“你不是喜欢炭吗？”

她下巴一扬，脸上是报复成功的得意。

“我给你加点火，助燃！”

纯白翠绿的画卷，瞬间被一片火红吞没。

徐克明看着自己被“污染”的晚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没生气，只觉得又荒唐又好笑。

李珊珊把辣椒粉瓶子往桌上“啪”地一放，双手叉腰，像个得胜的女王。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几秒。

最终，徐克明先投降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叉子，叉起一块沾满辣椒粉的鸡胸肉，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从白到粉，再到涨红。

“咳……咳咳！”

他被呛得撕心裂肺，猛地灌了一大口水。

“哈哈哈哈哈！”

李珊珊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公寓里，烟味还没散干净。

但火药味，早就被笑声和辣椒味冲得一干二净。

有些东西，在这盘被毁掉的晚餐和那块烧焦的炭之间，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