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黑色不明物质的诞生(1/2)
墙上那片雪白,多了一道伤疤。
一个油腻、扭曲的红色笑脸。
画完它,李珊珊没感到半点报复的爽快,只有一种两败俱伤的虚脱。
她甩手把筷子扔进水槽,转身回房,砰地一声关上门。
把自己和那一墙的狼藉,彻底隔开。
徐克明没追,也没出声。
李珊珊贴着门板,屏住呼吸。
外面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她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八成是面无表情,正盯着墙上的油污,眼神跟看一个肿瘤切片没两样,大脑里正飞速计算着它的成分、扩散风险和最佳切除方案。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极轻、极有规律的摩擦声。
她扒着门缝,偷偷往外看。
徐克明戴着橡胶手套和口罩,拿着一瓶进口的墙面清洁剂,正用一块白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拭那道油污。
他的动作轻得过分,慢得离谱。
他不是在擦墙,倒像是在给一处腐烂的伤口清创。
李珊珊的心,直往下坠。
她倒宁愿他一脚踹开门,冲进来跟她大吵一架,或者干脆把她的火锅给掀了。
可他这种冷静到冷酷的处理方式,让她觉得自己才是个上蹿下跳、随地便溺的小丑。
墙上的笑脸最终还是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去不掉的印子。
像个洗不掉的纹身,时刻提醒着他们之间刚打过一场难看的仗。
从那天起,这间公寓的空气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冷战,现在就是冰河期。
便签条不见了。
任何形式的交流都消失了。
他们像两条活在不同次元的生物,在同一个屋檐下移动,却永远碰不到对方的影子。
早上六点,他的闹钟响。
她就把脑袋死死埋进枕头。
晚上十二点,她的键盘响。
他戴上专业降噪耳塞。
他们用秒表计算着使用卫生间和厨房的时间,躲避对方,好似对方身上带着某种看不见的瘟疫。
但有一场仗,躲不掉。
餐桌上的仗。
徐克明的餐盘里,永远是雷打不动的老三样:厨房秤称出来的水煮鸡胸,绿得像假塑料的西兰花,外加几片胡萝卜。
没油,没盐,没任何多余的调味。
那些东西整齐码在盘子里,是一份等待审核的实验报告。
李珊珊偏要反着来。
她变本加厉,挑战着这个房子的嗅觉极限。
今天酸菜鱼,明天蒜蓉小龙虾,后天直接开煮加臭版的螺蛳粉。
她用最野的香气,最红火的颜色,去对抗他那份死人一样的“健康”。
她以为这能把他逼急,能让他再拿着他的A4纸协议来跟她谈判。
可徐克明什么反应都没有。
李珊珊一开火,他就默默打开全屋的窗户和抽油烟机,再用一条湿毛巾堵住自己的门缝。
吃饭的时候,他会把餐盘端到离她最远的书房。
他的沉默,像一团棉花,把李珊珊挥出的所有拳头都吸了进去,连个响儿都没有。
一个星期后,李珊珊先疯了。
更要命的是,她开始怀疑人生。
每天闻着徐克明那份“饲料”散发的、寡淡到无趣的气味,再低头看看自己锅里滚着的红油,她头一次尝到了一种不想承认的罪恶感。
不行。
不能这么算了。
她必须证明,她不是一个只会做重油重盐的厨子。
她要攻进他的领地,在他最骄傲的“健康餐”上,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一个计划,在她心里冒了头。
周日晚上,徐克明被医院一个急诊电话叫走了。
李珊珊觉得,这是天意。
她走进厨房,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的地盘。
她拉开冰箱,头一次主动去看属于徐克明的那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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