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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县长古长跃的末路狂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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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最后一夜

吴县县委大院3号家属楼,602室。

古长跃站在阳台上,手里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他猛地一抖,烟蒂坠入夜色,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不断闪烁。未接来电:17个。最新一条短信来自半小时前:“李已交代。速走。”

五个字,像五根钉子,把他牢牢钉在了命运的十字架上。

他转身回到客厅,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三本护照:中国、加拿大、还有一本塞浦路斯。每一本上的照片都是他,但名字不同——古明轩、张建国、陈伟。这是三年前就准备好的退路,通过地下渠道,花了整整八十万。

卧室里传来妻子王秀芹压抑的啜泣声。

“别哭了!”古长跃低吼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收拾好东西,按计划走。”

王秀芹红肿着眼睛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帆布包:“就这些?咱们那些……”

“那些都带不走。”古长跃打断她,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银行卡、房产证、金条——全是证据。现在能带的只有现金和外币,还有这几本护照。”

他打开保险柜,取出最后一批现金:三十万美元,用真空袋压成砖块大小。这是最后一笔“活命钱”,来自那笔电费赃款的分成——十二个亿中的两千万,经过五层地下钱庄,变成这些绿色的纸。

“老古,”王秀芹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咱们自首吧,说不定……”

“自首?”古长跃甩开她的手,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李为民已经撂了,你以为我还有退路?方圆怎么死的?那笔钱怎么分的?电表怎么调的?每一桩都是死罪!”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县委大院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了四个小时。车里的人没下来,但偶尔闪过的红光,是烟头。

他们被监视了。

古长跃的心沉了下去。纪委的动作比他想象的快——不,是那个姓阳的。阳清天,前市委书记,那个辞了职还不安分的老东西。他居然微服私访,跑到吴县最偏远的山村去查电表!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条加密信息:“高速口有布控。走县道,经老矿区,到邻省机场。接应人代号‘山鹰’,暗号‘今晚月色真美’。”

发信人是他最后的底牌——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副队长赵志刚。三年前古长跃帮他压下了一桩受贿案,现在,是还债的时候了。

“走。”古长跃拎起背包,深吸一口气,“记住,分开走。你带孩子去海南,假装旅游。我单独行动。”

“那你……”

“我有我的路。”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二年的家——红木家具、名家字画、水晶吊灯,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门轻轻关上,没有回头。

二、夜奔

凌晨两点,吴县老城区。

古长跃没开自己的奥迪,也没叫车。他步行穿过三条小巷,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买了包烟。透过玻璃反光,他看到五十米外有个穿夹克的男人假装看手机。

果然被盯梢了。

他不动声色地付钱,走出便利店,突然拐进旁边一条正在施工的小路。推土机和建材堆得到处都是,月光下像一座座坟墓。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很轻,但跟得很紧。

古长跃心跳加速,但脚步不乱。他熟悉这片老城区——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每条巷子都钻过。前方是个拆迁到一半的筒子楼,二楼有个缺口,可以通到隔壁的服装市场。

他猛地加速,冲进楼洞。

后面的人显然没料到他这一手,愣了一下才追进来。就是这几秒钟的迟疑,给了古长跃机会——他爬上摇摇欲坠的楼梯,从二楼的窗户翻出去,落在服装市场的塑料顶棚上。

“站住!”身后传来喊声。

古长跃头也不回,顺着顶棚滑到地面,冲进市场内部。这里白天人声鼎沸,晚上空无一人,只有成排的模特穿着过时的衣服,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他在迷宫里穿行,左拐右拐,最后从一个卸货口钻出来,已经到了城南。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古长跃拉开车门钻进去。驾驶座上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递过来一套沾着油污的工作服:“换上。”

车子发动,驶向城外。

“赵队让我送你到邻省。”司机声音沙哑,“但我要加价。十万。”

古长跃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沓美元,扔到副驾驶座上。

司机瞥了一眼,不再说话。

车子驶上县道,两旁是连绵的甘蔗地。月光下,甘蔗叶像无数把刀,在风中摇晃。

三、矿区鬼路

凌晨四点,车子进入老矿区。

这里曾经是吴县的支柱产业,十年前资源枯竭后就被废弃了。矿井塌陷,厂房破败,只剩下些不肯离开的老矿工和他们的后代。

道路越来越颠簸,五菱宏光在坑洼中艰难前行。

“为什么走这里?”古长跃问。

“高速、国道都有卡。”司机简短地回答,“只有这条路,他们想不到。”

前方出现一个检查站——临时搭建的彩钢板房,门口停着两辆警车,红蓝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古长跃的呼吸一滞。

“别动。”司机低声说,车速放慢,“低头,装睡。”

车子缓缓靠近。一名年轻警察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司机摇下车窗,满脸堆笑:“警官,这么晚了还执勤啊?”

“例行检查。”警察用手电照了照车内,“去哪儿?”

“去临县拉货。”司机递过驾驶证,“我表哥开了个加工厂,赶一批急单。”

警察用手电照了照后座。古长跃低着头,裹着工作服,发出轻微的鼾声。

“后面是谁?”

“我弟,跟车帮忙的。”司机自然地回答,“睡得像死猪一样。”

警察看了看,没发现异常,正要放行,对讲机忽然响了:“各卡点注意,目标可能改装车辆,重点检查所有出县车辆,特别是……”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但警察的眼神变了。

“下车。”他命令道,“都下来。”

司机脸色一变,古长跃的手悄悄摸向背包——那里有把弹簧刀。

就在这时,另一辆大货车轰鸣着驶来,猛地按喇叭。警察下意识地回头,司机抓住机会,一脚油门!

五菱宏光像受惊的野兽一样窜出去,撞开栏杆,冲进矿区深处。

“站住!”身后传来喊声和枪声——鸣枪示警。

车子在废弃的矿道上疯狂奔驰,颠簸得几乎散架。古长跃死死抓住扶手,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追来了!”司机看着后视镜,两辆警车已经追了上来。

前方是个岔路口,一条通往更深的山里,一条是死路。

“左边!”古长跃吼道。

车子冲进左边路口,却发现这条路更窄,两边是陡峭的矿渣堆。突然,前方路面塌陷——一个废弃的矿坑!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撞向矿渣堆。

轰隆一声巨响。

四、亡命矿坑

古长跃醒来时,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摸索着爬出变形的车厢,右腿剧痛——可能骨折了。司机卡在驾驶座上,已经没了气息。

警笛声由远及近。

古长跃咬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矿坑深处跑。那里有废弃的矿井巷道,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

他钻进其中一个洞口,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手电筒的光束在洞口扫过,警察的声音传来:“进去搜!他跑不远!”

古长跃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巷道低矮潮湿,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他走了大概一百米,前方出现岔路——三条黑洞洞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他选择了中间那条,因为地面有新鲜的脚印——不是他的。

又走了几十米,前方隐约有光亮。古长跃屏住呼吸,悄悄靠近。那是一个较大的空间,应该是过去的作业面。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角落里一个简易的窝棚。

窝棚里有人。

“谁?”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古长跃握紧弹簧刀,慢慢走出去。窝棚里坐着个老人,满脸煤灰,只有眼睛是亮的。他面前摆着个酒精炉,正煮着什么东西。

“我……我迷路了。”古长跃说。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古县长,你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了?”

古长跃浑身一震:“你认识我?”

“吴县谁不认识您?”老人掀开锅盖,是煮土豆,“三年前矿区改造,您来视察,承诺给每户矿工二十万安置费。我儿子就在您面前磕的头。”

古长跃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但那笔钱后来被挪用到县政府大楼的装修上了。

“钱……后来发了吗?”他干涩地问。

老人笑了,笑得很凄惨:“发了,每户两万。我儿子去讨说法,被保安打断了腿。现在在南方打工,三年没回来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喊声:“搜仔细点!”

古长跃脸色一白。

老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洞口,忽然说:“后面有个通风井,直通后山。三十年前挖的,只有老矿工知道。”

“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帮你。”老人平静地说,“我是不想让我儿子的血白流。你该上法庭,该被审判,该在所有人面前认罪——而不是死在这个黑窟窿里,像个老鼠。”

他指了指窝棚后面:“快走吧。他们快搜到这里了。”

古长跃深深看了老人一眼,转身钻进黑暗。

通风井很窄,只能勉强爬行。他拖着伤腿,一点一点向上挪。井壁湿滑,长满青苔,黑暗中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爬了不知多久,上方出现一点亮光——是出口。

他奋力爬出去,发现自己在一片山林中。天已经蒙蒙亮了。

远处,吴县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他统治了八年的地方,如今已成囚笼。

五、山鹰

按照赵志刚的安排,古长跃在山林中等到了上午十点。

一架无人机飞过来,投下一个小包裹:干净的衣服、临时手机、新的身份证——名字是“陈伟”,照片是他三年前的。

手机响了,只有一条短信:“下午三点,青石镇客运站,大巴车车牌江A·B3478,司机戴红色帽子。目的地:省城机场。”

青石镇离这里十五公里。

古长跃换上衣服,把旧衣服埋了,一瘸一拐地下山。每走一步,右腿都像刀割一样疼。但他不敢停——停下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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