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囚困的龙女VS疯批艺术家(40)(2/2)
雄龙像是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毫无反应。
它伸出尖锐的指甲,瞳仁缓慢褪去原本的暗沉,一点点染上猩红,像是淬了血。
“吼——!”
白枝青身体一僵,反应过来后,身体比大脑更快的做出指令。
跑。
双腿发力,白枝青调转身体向后跑去。
狂风呼啸而过,白枝青跌跌撞撞往前跑了不知多久,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她攥紧香包,忽然看到一处亮光。
白枝青抬起头,看到了二楼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毛衣,雨水顺着湿淋淋的发梢滚落,黏在苍白的脸颊与脖颈上。
是沈砚辞。
“砚辞!”白枝青气喘吁吁地停下,“快…快去找你父亲,这里危险——”
沈砚辞静静伫立在栏杆边,身形挺拔却透着莫名的阴冷,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白枝青还想再说什么,后颈的汗毛却猛地倒竖起来。
一股淬着寒意的视线牢牢锁着她,像毒蛇盯上了猎物。
白枝青心脏骤停,刚要转身,一道黑影便猛地扑来,狠狠将她按在泥泞里。
“啊——!!!”
电光火石之间,剧痛席卷全身。
雄龙一口咬断了她的双腿,用力的撕扯。
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混着白枝青的惨叫,在雨夜里格外凄厉。
“救命——救命!!”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水。
温热的血与冰冷的雨水交织,顺着地面蔓延开来。
白枝青倒在血泊里,双腿传来钻心刺骨的疼。
朦胧的视线中,那道身影迟迟未动。
白枝青痛到几乎昏厥,手里的香包掉在了腿边,被一齐吞吃入腹。
“啊啊啊!!”
白枝青痛得维持不住人类的形态,头顶瞬间长出龙角,脸上被龙鳞覆盖。
大雨倾盆而下,血肉咀嚼声此起彼伏。
“砚辞……”白枝青挣扎着往前爬,视线里的他渐渐染上猩红,“救……救我……”
雄龙暴戾凶残,唯独听沈砚辞的话,如果他下来,或许还能有控制住它的机会。
白枝青拖着残破的身躯在血泊中爬行。
然而二楼的沈砚辞始终没有下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摆,模糊了他的面容。
双腿的剧痛还在不断蔓延,可此刻,白枝青心口的疼却比身体的痛苦更甚。
所有的疑惑、挣扎、痛苦,在沈砚辞始终冷漠的注视里,一点点崩塌、碎裂。
幼龙与砚辞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它最听自己儿子的话,就连被抽血取鳞时都能忍受,如今却发了狂,目标明确的攻击她。
龙族几乎不攻击同类,除非受到其他高等级的命令。
如果不是幼龙自己发狂……
如果不是……
白枝青想起过往的种种,心脏狠狠抽痛,比腿骨碎裂的疼更甚。
二楼的沈砚辞,似乎微微扬起了嘴角。
那是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在冰冷的雨丝中若隐若现。
他似乎在对她说话。
虽然雨声嘈杂,听不清声音,但白枝青读懂了他的唇语。
——“安心地去死吧。”
白枝青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置信。
“沈砚辞……”她声音嘶哑破碎,嘴角却扯出一抹凄厉的笑,“是你……?”
白枝青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涣散,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沈砚辞犯错时,她因愧疚于龙族、烦躁于这段禁忌的感情,无数次对他严厉责罚,甚至动过手。
那些冰冷的话语、凌厉的眼神,此刻都化作利刃,狠狠扎进她的脑海。
沈砚辞一定是记恨她了。
记恨这个既对不起龙族、又对他冷漠严苛的母亲。
因为恨,才会心生怨。
难道非要看着她死在他面前,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龙族与人类结合,只会诞下不祥之人,那是非人非龙的怪物,会给族群带来灾祸,也会让自身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是沈砚辞的报复。
是他想杀了她。
沈砚辞假惺惺的扮演着纯善无辜的好儿子,是恨不得她早点去死吗?
吃饱喝足的雄龙径直飞到沈砚辞身边,方才还狂躁嗜血的模样瞬间收敛,温顺地低下头颅,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等待指令。
这一幕,成了白枝青看到的最后画面。
所有的怀疑、猜测,在这一刻尽数落地。
白枝青躺在血泊里,双腿的剧痛早已麻木。
“沈砚辞……”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
她憎恨这个怪物。
憎恨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