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她问我疼不疼，我说假的才喊痛（2/2）

我根本没有印象。

除非……是在某次失忆期间。

除非……每一次我醒来后的空白，都被她用这种方式悄悄填补。

我仍闭着眼，任由她的血流入唇齿之间，舌尖尝到一丝奇异的麻痹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脑仁里轻轻拨动——像是有人试图打开一扇锁死的门。

就在那一刻，一段从未见过的画面突然闪现：

雨夜，破庙，我躺在草堆上抽搐，满嘴是血，她跪在我身旁，手腕割开，强迫我喝下鲜血，一边哭一边吼：“你要是死了，我就把影炉所有人都埋进你的坟里！”

画面戛然而止。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

原来如此。

不是我在利用她。

是我们都在被某种更深的命运牵引着前行。

而她……一直都知道我是谁，比我更早，也比我知道得更多。

风忽然停了。

乌云仍在头顶翻滚，青铜棺中的尸体已彻底冰冷，可我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改变。

我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聚焦在她脸上。

她正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

我没有松开手。

反而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了她还在流血的手腕。

力道很重，重到她眉头微微一皱。

我盯着她，声音低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你知道你会死？”我猛地睁眼，扣住她手腕：“你知道你会死？”

她没挣扎，也没退缩，只是静静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终于走回正轨的迷途者。

血顺着她的腕骨滑落，在沙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风忽然变得粘稠，连呼吸都像被什么无形之物缠住。

“你也知道我会来。”她轻声说。

那一刻，记忆的闸门轰然崩塌。

三年前那个雪夜，并非她救了我——而是我早已通过“知识洞察眼”看穿了一切。

她的共感印记、她的灵魂频率、她在影炉古卷上被标记为“第九变量之外的稳定锚”……所有真相，我都曾亲眼所见。

可我没有揭穿。

我篡改了影炉残存的青铜铭文，抹去了她的匹配记录，甚至亲手烧毁了那本记载着“镜魂觉醒仪式”的《渊典下卷》。

我骗她说她是奴婢，骗她说我救了她，骗她这一生都在报恩。

可实际上，是我在逃避。

我怕这乱世把她也吞噬进去，怕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盯上她，怕有一天她会被当成“容器”献祭给所谓的天命之人。

所以我用谎言织网，将她圈养在我精心构建的“平凡”里，让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忠仆，以为她的存在意义只是追随我。

可她终究还是来了。

以自己的血，撕开了这张温柔的网。

“你早该杀了我。”我喉咙发紧，声音像是从裂开的胸腔里挤出来，“趁我失忆，趁我虚弱，趁我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的时候……你本可以取而代之。”

她终于笑了，极淡的一笑，却让我心头狠狠一颤。

“如果我想成为你，”她缓缓抬眸，眼中映着远处未熄的烽火，“早在三年前就该剜掉你的心。”

空气凝固了一瞬。

我忽然明白——她从未想取代我。

她只是想守住那个曾在雨夜里抱着她说“别怕，有我在”的人。

哪怕那个人一次次失忆，一次次伪装，一次次把她推离真相的核心，她依旧选择站在原地，用血与沉默，续写我断裂的记忆。

这不是忠诚。

这是比命运更顽固的执念。

远处，鼓声再起。

低沉、浑厚，带着某种古老韵律，仿佛从地底深处爬出的丧钟。

火焰在天际燃成一道赤色长墙，映照出一个披着灰烬长袍的身影。

他踏火而来，每一步落下，大地便震颤一分。

影炉最后一位大祭司，终于现身。

“陆尘已朽！”他高举骨杖，声音如雷贯耳，“镜魂当立！”

千人齐跪，黑压压一片伏于尘土之中，口中诵念不再是我的名字——

“曾瑶归位。”

声浪滚滚，如潮水般冲刷着这片荒原，也冲刷着我最后一丝侥幸。

我望着她，看着她缓缓站起，刀尖垂地，衣袂翻飞如蝶翼。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初雪落在枯枝上：

“你们要的神，从来就不该是他。”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原来这一局，从一开始我就输了——输给了她的清醒，输给了她的忍耐，输给了她甘愿藏于阴影里的决绝。

可我也赢了。

因为我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真有一个愿意替我痛、代我思、为我死的人。

不是因为使命，不是因为印记。

是因为她选择了我。

火光中，我笑出了声。

可当她转身，眼中映出的不是战火，也不是胜利，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悲悯，又像……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