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她蹲在尸堆上吃饭,说这顿得算加班费(1/2)
天刚亮,风还在刮。
曾瑶那句话像根刺,扎进我脑子里就没拔出来过——“他临死前的眼神……不像装的。”
不是演技太好,是根本不需要演。
那种眼神我见过,只在极少数人身上:献祭者、殉道者、疯子。
他们不为钱,不为权,甚至不在乎生死,因为他们坚信自己在做对的事。
而最可怕的是,他们相信自己就是我。
我坐在帐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刃口,一道细小的血线顺着指腹滑下,滴在案上,像一粒凝固的黑痣。
疼痛很真实,可这具身体的记忆却越来越模糊。
昨夜用了三次“知识洞察眼”,现在连自己是不是刚吃过饭都记不清。
失忆十分钟?
呵,有时候醒来发现自己正跪在尸堆里哭,都不知道是为了谁。
探子是在辰时三刻回来的。
北坡,一具无名尸,穿着我军斥候服,胸口有刀伤,但致命的是喉咙上的勒痕——典型的内部清洗手法。
怀里藏着一张炭笔画,皱得几乎要看不清。
我接过时,手抖了一下。
画上是我和曾瑶。
篝火旁,她坐在我斜后方,头微微偏着,像是在听我说什么。
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正悄悄碰她的鞋尖。
这个动作没人注意到,包括我自己,直到此刻看见它被画出来。
线条粗糙,却熟稔得令人发毛。
就像有人偷看了我们十五年里的某一个夜晚,然后凭着记忆一笔一笔描摹出来。
更瘆人的是,那人嘴里含着半块干枣泥饼。
焦边,裂纹,甚至那几粒没碾碎的枣核位置,都和昨天我塞给曾瑶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这不是伪造。
这是共情。
一种病态的、扭曲的、深入骨髓的认同。
他们不再满足于模仿我的行为,他们在试图成为我——用我的记忆喂养傀儡,用我的情感塑造躯壳,甚至连我和曾瑶之间那些无法言说的瞬间,都被当成了训练教材。
可问题是……这些记忆,我都没告诉过任何人。
鼠肉汤的事,是七年前冬天,我在高烧中吃的。
曾瑶怕我饿死,杀了营外野猫炖汤,又怕我知道后呕出来,硬说是老母鸡。
那股腥臊味至今我还记得,但她从没承认过。
而现在,敌人知道了。
说明他们的“复制工程”已经渗透到了我的私人梦境、我的潜意识碎片,甚至是曾瑶从未说出口的秘密。
如果放任下去,总有一天会出现一个比我更“像我”的人。
他会记得冬至的枣泥饼,会为她挡箭,会在她受伤时失控杀人,甚至会在夜里默默替她缝补衣角。
他会有眼泪,有愤怒,有深情。
唯独没有灵魂。
而唯一能分辨真假的,或许只有曾瑶。
因为她从不靠记忆认我。
她靠心跳。
靠呼吸的节奏,靠我每次说谎时右脚无意识轻点地面的小动作,靠我在她靠近时那一瞬几乎不可察的瞳孔收缩。
她是活的验伪仪。
所以今天,我要设一场局。
不是为了抓刺客,是为了测试“人性能否被复制”。
尸体被抬回营地中央,我下令设宴,名为祭奠“无名忠魂”,实则是撒网。
酒肉上桌,将士们举杯,气氛渐渐热络。
我坐在主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尤其是新来的、调防不久的、眼神闪躲的。
我举起酒杯,声音不高,却穿透喧嚣:“说起忠义,倒想起一件旧事——那年冬天,瑶儿偷偷给我炖了锅鸡汤,结果我喝完差点吐出来,腥得要命。后来才知道,是她抓了只野鼠,剥皮熬的。”
众人哄笑。
“少夫人这也太狠了!”
“难怪陆爷当年在床上躺了三天!”
笑声四起,热闹非凡。
可就在这一片嘈杂中,我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一个身影猛地僵住。
传令兵,二十出头,上周才从东营调来,档案干净得过分。
此刻他低头盯着碗里的肉,右手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摸了摸嘴角,仿佛真尝到了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而且,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强行咽下了什么。
我没说话。
曾瑶也没动。
她静静起身,端起一碗热粥,走到尸体旁,蹲下。
黄沙染血未干,她却像没看见似的,用筷子夹起一块炖肉,凑到死者嘴边,轻轻掰开那早已僵硬的牙关。
她说:“你要是真记得味道,就咽下去。”
风忽然停了。
整片营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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