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老子不躲了,瑶儿你刀再快点(2/2)
他们的动作,迟了半拍。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
他们还在等确认。
等我去救她。
等我露出破绽。
可真正的陆尘……
从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哪怕一丝慌乱。
老子不躲了,瑶儿你刀再快点。
可血已经凉了。
三具尸体横陈在刑台之下,像三截被雷劈断的枯木,抽搐渐止,气息全无。
黄沙吸饱了血,变成一片暗红的泥斑,踩上去黏脚——这地方今晚不会有人敢来收尸。
曾瑶仍跪着,头颅微垂,黑发散落遮住半边脸颊。
她的右手缓缓垂下,刀尖插入地缝,稳得不像刚割断过一个人的手腕。
左手袖口微颤,那根细针已悄然归鞘,仿佛从未出过。
我站在高台边缘,手还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他们动了,可动得太迟。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们需要确认——确认我会不会救她,确认我的眼神会不会有一瞬的动摇。
可真正的陆尘从不会犹豫。
哪怕是在演戏,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她死不了,所以我不慌。
而他们慌了。
左侧两人被沙土迷眼时,本能地抬手去擦——这是破绽。
真正的亲卫在战场上宁可瞎了也不会暴露面部弱点。
右侧那个更有趣,他伸手夺玉佩的动作太精准,太冷静,像演练过千百遍。
可他知道吗?
我腰间这枚玉佩,三年前就只是个幌子。
真信物早藏在曾瑶的发簪里。
他抢了个空,却以为拿到了权柄。
可笑。
更可笑的是,他们至死都没明白——我不是靠什么暗语、习惯、梦话来证明我是谁的。
我是陆尘,是因为她信我。
哪怕我亲手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哪怕我当众骂她是贱婢、罚她三十杖、让她跪在死人堆里舔刀刃……她也从未质疑过那一瞬间的眼神。
因为只有我们才知道,真伤见血,假戏留痕。
而现在,血流过了,戏也落幕了。
“你说罚我……”她终于抬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坟茔,“那就罚完。”
那一瞬,我的心狠狠一缩。
她不是在求生,是在完成仪式。
于是我咬牙,刀锋再度压下,皮肤崩裂,血线延长——可在即将割开气管的刹那,我猛地收力,一脚踹翻刑架,怒吼:“滚下去!明天再打!”
人群哗然,惊叫四起。
没人注意到,在她倒地翻滚的瞬间,左袖滑出一缕银丝,细针如影,无声无息扎进第三具尸体的影子里——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东西正在消散。
替身术的最后一环,终究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夜深。
营帐内烛火摇曳,我坐在案前,擦拭着一把从不离身的匕首。
刀身映出我的脸——苍白,疲惫,眼角有抹不去的阴翳。
这具身体原主本就病弱,加上“知识洞察眼”频繁使用带来的失忆代价,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醒来时忘了昨夜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但有些事,不用记得也能感觉到。
比如——今晚的杀局,太过整齐。
三个伪装者,行动默契,战术配合堪称完美,甚至能预判我的心理节奏。
这不是普通的影子军团能做到的。
他们背后一定有个人,在系统性地复刻我。
可最让我心寒的,不是有人想取代我。
是他们开始相信自己就是我。
帐外窸窣一声轻响。
帘幕掀开,曾瑶走了进来。
她没穿仆役黑衣,换了一身素灰劲装,肩头还沾着夜露。
她递来一块布条——染血的,边缘焦灼,显然是从某人临死前撕下的。
我接过,指尖触到一丝异样。
翻过来一看,心猛然一沉。
那布角上,竟用极细的针脚绣着一行小字:
“代兄执政,匡扶正统。”
我冷笑出声:“还真把自己当继承人了?”
她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动作轻柔,却让我脊背发凉。
“不对劲。”她说,“他临死前的眼神……不像装的。”
烛火忽然跳了一下。
我盯着那行字,脑海里闪过那人最后的表情——没有恨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释然,仿佛他真的完成了某种使命。
不是刺客赴死,而是信徒殉道。
我缓缓闭上眼,耳边风声骤紧,仿佛远处山脊上有旗幡猎猎作响。
睁开时,目光不由自主投向北方。
那里,一面倒置的“尘”字旗在夜色中飘扬,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座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