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定策西域(2/2)
“给李定国去密旨。”朱由崧走回案前,语气斩钉截铁,“令其统筹西路,给李来亨必要的支持。目标不是现在就去打兰州硬碰硬,而是要在秋冬之前,以精锐骑队,彻底肃清河西走廊东部残存的清军据点和不臣服的地方势力,将实际控制线稳固地推到嘉峪关下!”
朱由崧走到悬挂的巨幅西北舆图前,手指重重落在凉州(武威)、甘州(张掖)的位置:“李来亨奇袭陇西,功在打开西北局面。但你们看,凉、甘二州以东,如今是何光景?”
众人的目光随之聚焦,那片区域地图上的标注显得格外纷乱。
“据秦州与平凉送来的探报,”张国维沉声禀报,“此地已成权力真空的糜烂之局。清廷委任的官员或逃或死,残留的绿营兵与当地豪强、从前的土司、趁乱而起的马匪乃至从陕北流窜过来的溃兵相互勾结,又彼此攻杀。他们各据堡寨,控制水源要道,对过往商旅课以重税,甚至劫掠杀人。”
“是啊!”朱由崧接过话,“现在这个地方名义上或许还飘着几面残破的清旗,实则已无任何王法纲纪,形同数十股割据的土寇。叶尔羌和青海的商队之所以犹豫不前,商路不畅是其一,凉甘地区的无法无天,更是让他们望而生畏的鬼门关。”
朱由崧冷然道:“所以,李来亨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当这个‘降魔金刚’。朕不要他立刻去碰兰州坚城,而是替未来往来西域的万千商旅,把这条路上的妖魔鬼怪,扫荡干净!要让哈密、让叶尔羌、让所有观望的人看到,大明的战旗,不仅能插上长安城头,更能牢牢插在通往西域的大门边,并能保障门内的道路安全、公平、畅通!”
朱由崧的命令愈发具体:“告诉李定国和李来亨,用兵要狠,扫荡要净,对于冥顽不灵、以劫掠为生的匪类,务必犁庭扫穴,明正典刑。”
“但对于愿降的绿营兵、可安抚的当地部族头人,则给他们出路,交出武装,受我军改编或安置;助我清剿,可论功行赏。”
朱由崧再次看向一众大臣,“朕要的,不是一片白地,而是一条干净、安全、繁荣,能让我大明律法和税收贯彻下去的河西东段走廊!这是给西域诸部最好的‘实力证明书’,也是未来支撑大军西进或北伐的坚实脊梁!”
“臣等遵旨!”殿内诸臣凛然应命,
他们已然领会了皇帝对西北的战略意思:以军事清道、政治安抚、经济贯通三管齐下。
“还有,”朱由崧看向张有誉,“秦州榷场的税,要确保优先用于西北军务及驿路、道路修缮。另拨专款,重奖招徕西域大商队有功者,资助研习番语、西域地理律法的学子。人才,是比丝绸瓷器更宝贵的货物。”
“臣明白,已拟有细则。”
最后,朱由崧的目光落回冒襄的奏报上,语气缓和了些:“至于这位冒辟疆……不辱使命,胆大心细,尤善临机应变。”
“传旨,擢升其为理藩院右侍郎,仍兼行人司事,专责对西域、乌斯藏及漠西诸部事务。着他返京述职后,不必卸任,继续总揽此番与叶尔羌、准噶尔协议落实之细节。告诉他,与狼共舞,分寸把握是关键,朕许他继续‘相机专断’。”
这个任命,意味着将一位新科进士直接提拔到掌管藩属外交事务的副长官职位,堪称破格。
但无人提出异议,出使绝域之功,洞察局势之能,担得起这份殊荣。
“陛下,”袁继咸沉吟道,“经此一番,西北战略已清晰。然则东南海疆,台湾虽复,琉球、安南等国使节近来问询亦多,沿海市泊司全面推进,是否……”
朱由崧微微一笑,成竹在胸:“陆上丝路与海上丝路,犹如帝国双翼。西域棋局已布下三子(和硕特、叶尔羌、准噶尔),接下来,是该让另一只翅膀也动一动了,郑森的水师,休整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