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等级划分(1/2)
壁水市南郊,月光像被冻住的铁水,冷冷浇在十公里外那片无名荒原。
胡家湾,地图上点大般的针尖小村,此刻成了风暴的暗眼。
村心唯一的三层洋楼,灰墙红瓦,曾是村长的“小皇宫”。
如今门楣上的“欢度新年”四字却被火啃去左半,剩半截焦舌,黑而卷。
全村熄灯,黑暗压顶,静得能听见雪粒相互碰撞的细响。
人类的轰炸仍在画圆,以壁水市为中心,五十公里半径内,一切移动的影子都可能被天火认领。
村外的田埂旁,曾经郁郁葱葱的水稻早已被连日的暴雪压弯。
冻僵,枯黄的稻穗耷拉着脑袋,半数根茎被冻裂、折断。
本该是颗粒归仓的丰收季,如今却只能任由饱满的稻粒烂在地里,被积雪掩埋,被严寒冻透,散发出淡淡的霉味。
“咯吱”
一只身着黑色军靴的大脚陡然落下,靴底的防滑纹路深深嵌进松软的积雪里。
将几尺厚的雪层压实,挤出的雪水顺着靴边渗进冻土,瞬间冻结成薄冰。
视角拉高,两道佝偻而狰狞的身影出现在荒原与村道的交界处。
是两名“特感”。
拖着一道人影从北走来,在雪地里犁出三道深沟。
被拖拽的那人穿将官大衣,嘴被破布塞紧,胶带缠了几圈,双手被绳子捆住,神情惊恐,浑身发抖。
赛弗斯·佐兰扈从走在左侧,手里拎着绳头。
它身形高,却瘦得颧骨凸出,月光下像一具蒙皮的骨架子。
俘虏一哆嗦,他立刻抬腿,靴尖抵着对方膝盖窝用力一踹,“安静!再敢聒噪,便拧断你的脖颈,丢去喂山涧的饿狼!”
异族之语无人能解,然他眸中暗带凶光,死亡已先声夺人。
俘虏的战栗被那目光按进骨缝,身体倏然抽空,似折翼之鸢,瘫覆于雪,惊恐仍悬瞳底,却再不敢振羽。
“省点力气。”右侧的特感开口,“这可是人类的大官,费了好大的劲才抓到的活口。”
它叫拜伦·格罗,比赛弗斯矮半个头,并无爵位,只敢小声劝诫,肩背宽得把棉甲撑得发鼓,腰后别着一把短柄手斧,斧柄轻轻拍击大腿。
寒气噬骨,连感染者也需要借人类的衣物取暖。
产量大、工时少、成本低的棉甲,便成了他们最现成的壳。
胸口至下腹,一百余片冷轧钢片,以麻线缝成鱼鳞,轻而能挡流弹,便是特感们的不二之选。
至于那些数量众多的“普感”,只配裹棉衣或烂毛衣,雪一湿,便冻成板甲,走起来“咔啦咔啦”响。
毕竟沙子般的命,何需防御?
热武器早已稀缺,连日征战又损坏过半,于是更多感染者重新拾起冷兵器。
刀、斧、矛、链,皆是旧时代的遗孤,被它们从博物馆的梦里叫醒,来替新世纪拔牙。
赛弗斯·佐兰闻言,像是挑衅般俯身一把揪住俘虏的头发,将对方的头颅硬生生提了起来,讽刺道:“猪狗一样的物种,杀了也就杀了,伯爵大人未必真当回事。”
“你敢杀吗?”
一道沙哑的嘶吼突然从前方的黑夜里传来。
月光下,菲莱茵准勋领着八名卫兵缓缓走来。
它身披一件厚重的皮裘,左臂露着显眼的铜质准勋徽记,腰间的佩剑随着步伐轻响。
身后的卫兵们手持步枪,队列整齐,脚步声踏碎了夜的宁静。
菲莱茵走到近前,目光扫过被揪着头发、满脸痛苦的俘虏,又落在赛弗斯身上,寒声道:“你一个连爵位边都摸不到的扈从,也敢妄议伯爵大人的吩咐?”
赛弗斯·佐兰指间一松,俘虏头颅坠回胸骨,随之膝盖一软“噗通”跪倒,额头狠狠磕向冻土,积雪飞溅,连磕三下。
拜伦·格罗紧随之跪倒叩首,两人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散尽,只剩俯首帖耳的惶恐。
王朝军律森严:非战之时,爵位低者遇位高者,须行三叩之礼,以示臣服。
若有不从,初犯割耳为戒,再犯便以叛逆论处,立斩不赦。
“准勋大人息怒。属下……属下只是想吓吓他,免得他一路上哭闹挣扎,误了大人的行程。”
菲莱茵冷哼一声,瞥了眼如同羔羊般顺从的人类俘虏:“少废话,伯爵大人在别墅里已经等了半个时辰。现在就把人拖过去,误了交割时辰,你我都担待不起,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抵罪。”
“是!是!属下这就办!”
赛弗斯连忙应道,起身抓起绳索。
拜伦·格罗也配合着收紧了手中的绳头,两人一左一右,继续将那名俘虏往别墅拖去。
菲莱茵走在最前,不时回望那名人类将军。
它并非稀奇这物种。
伯爵的宫殿里,本就豢养着不少人类奴仆,多是十八九岁的少女,连通晓文字的翻译幕僚都有两三席。
伯爵时常在议事时感叹:“人类这物种,确是聪慧。”
虽异族语言不通,却能凭人类的文字互通意旨。
特感智商本不低,且生前多有文化根基,经系统化教习后,大半都能辨识人类文字,这也成了王朝统治下,异族与人类为数不多的联结。
行至洋楼阶前,菲莱茵抬手,示意停步,侧过脸道,“人交给我,你们可以滚了。”
“遵命,大人。”
赛弗斯忙不迭点头,拜伦把绳尾再绕一圈,确认不会松脱方才递给菲莱茵。
菲莱茵捏紧绳索,对着身后八名卫兵又交代道:“在此等候,不可擅动。”
卫兵拱手行礼,退至两侧。
菲莱茵这才转身,对着厚重铁门深吸一口寒气,朗声报号:
“准勋菲莱茵,奉令请见伯爵大人!”
门内沉默片刻,传出一道低沉回应:“何务?”
“押送人类俘虏,呈交军情审问!”
铁门“吱呀”向内裂开一道仅容单人通过的缝。
两名伯爵亲卫分立左右,黑棉甲外覆胸板,肩背绷直如松,掌心压刀,目光先扫俘虏,再扫菲莱茵,最后落在绳索上,微微点头,让开通道。
门内与室外的严寒判若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的暖意,混杂着淡淡的松脂香与墨香。
正对门口的大厅里,一张厚重的黑檀木桌后,杜兰尼禄伯爵双眼微咪,正襟危坐,它身着暗紫色织金长袍,领口绣着家族纹章。
身旁立着两名十八九岁的人类少女,身着素色棉裙,头发梳得整齐,垂首敛目,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大气不敢出,显然是等候差遣的奴仆。
桌案右侧,站着一名身形清瘦的男性人类,身着灰色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便是伯爵的翻译幕僚,传闻曾是人类国家小有名气的文学家,精通多国文字,至于真假,无人敢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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