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文明之火浩荡(1/2)
无垠长夜如墨倾覆,整座壁水古城已沦为烈焰蒸腾的炼狱。
当呼啸的弹雨、爆裂的炮焰皆成徒劳,再难阻滞那些畸变怪物铁蹄的狂奔,人类终是祭起了文明初生时便紧握的权柄。
以焚天烈火,涤荡这满目疮痍的尘寰。
轰炸机群投下的凝固汽油弹如黑色的殒石砸落,将城南大地彻底笼入一片翻滚的火海。
烈焰舐舐着楼宇的骨架,烧穿柏油路面,将浓烟与热浪卷上云霄。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奇异的气息,那是皮肉焦灼后弥散的腥甜。
闻之喷香,却又令人喉头阵阵翻涌,胃腑痉挛,几欲作呕。
人类最后的壁垒已退至市中心,于市政大楼一带负隅顽抗。
霓虹尽熄,高楼剪影像被巨兽啃过的黑色牙床,
而牙床之外,感染者的前锋已露出疲态。
衣衫褴褛的低阶畸变体踉跄于前阵,如麦草一般被弹雨割断。
骨刺折断、肌腱裸露,碎肉残沫尽没于雪中。
昔日特感混编的锋芒,如今只剩风干的血痂与嘶哑的喘息。
然而,真正的杀招此刻正于夜色中潜行。
虎威军团分左、中、右三军,以钳形之势向内收拢,意图一次便掐断人类本就细若游丝的抵抗。
红光街向南大道上,火未熄,烟已冷。
数千名辅兵肩扛湿棉被改制的灭火毡,在遍地残火堆中往复践踏。
另一侧,更多辅兵挥举着铁钩,奋力拖拽着翻倒的汽车残骸,为后续大军清出一条通往屠宰场的坦途。
伯爵已颁下军令:城破之日,犒赏三军,不封刀三日,任有功将士纵情屠戮,尽兴而归。
“蝼蚁撼树,难逃一死!”
巴斯特鲁立于一家残破宾馆的飞檐之下,左右扭动脖颈,目光落在脚边一具被积雪半掩的人类尸骸。
那死者仍保持跪姿,双手举过头顶,十指扭曲成求饶的弧,却冻成永恒。
雪覆其面,只露出一截青紫的唇,似在喃喃最后的赦令。
身侧两名辅兵垂首躬身,正为他悉心披挂战甲。
内层是棉布内嵌铁片的棉甲,柔韧贴身。
中层覆着一件缴获的人类防弹衣,斑驳弹痕犹在,最外层,则是专为千夫长及以上将领打造的鳞甲。
由被俘的人类工匠锻打而成,铁环交错相扣,研磨锋利的钢片密缀如鳞,从肩头一直覆盖至膝弯。
初时,他本欲选用锻造便捷且防御更胜的整块板甲,却被工匠斗胆进言。
“板甲笨重滞涩,膝弯难屈,于巷战追击多有掣肘。”
遂改用此鳞甲,以千片利刃织成一件会呼吸的壳,
让死亡先一步贴身,再一步随行。
其麾下的战兵则装备相差甚远,或披棉甲,或着防弹衣。
部族的生产力仍停留在血与火的原始刻度,唯有靠掠夺与杀戮,把敌人的残骸缝成自己的外衣。
“马尤克隆百夫长的哨探入城多久了?”
“禀大人,约一盏茶的功夫。”
身后亲卫单膝跪地,额头抵雪,抱拳道。
“既一盏茶,何无一息?”
“属下万死。”
“再探。”
“得令。”
“亲卫以膝为足,双手撑地,雪上拖出两道深沟,如寒舟破冰,退入雾中。
巴斯特鲁冷哼一声,缓缓点头,目光扫过两侧林立的高楼。
麾下战兵早已分散蛰伏于断壁残垣之间,躲避着人类零星的轰炸。
黝黑的枪口与雪亮的刀刃,皆死死锁定市中心那片最后的人类阵地。
只待军令一声,便要化作噬血的洪流,将残存的生机彻底吞没。
约一刻钟过去,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战兵携两名辅兵快步而至:“大人,子爵艾文诺斯万夫长令:大军即刻尽出,寸息不留!”
巴斯特鲁垂目,冷光在眸底一闪即没,像寒星坠进深井。
“回子爵,”它嗓音低沉,“裂城旗,听令。”
风掠过檐角,卷起碎雪,也卷起他心底暗涌的不悦。
情报仍是一团迷雾,此刻强令总攻,无异于蒙眼跃崖。
然而转念之间,他又无声地笑了。
困兽犹斗的孤城,早已灯尽油枯,对将死之人,目空一切便是最高礼节。
最后低头,接过辅兵递来的防暴头盔,将面罩扣下,抬手,腕甲微摆,幅度小得几乎算不上“挥”。
却足够。
二十名亲卫同时拔刃,“锵”刀背贴肘,高声齐呼:“子爵有令,全军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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