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冰下呼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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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傅砚辞面前，伸出手，手指触碰到他的右肩。手指在结晶的表面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站在他面前，白色长发在风中飘动，发梢蹭着他的防寒服。

傅砚辞跨上雪地摩托，拧动钥匙，发动机轰鸣。调音师和女人也上了车。雪地摩托继续向东南方向行驶。冰原在前方展开，平坦的、一望无际的白色平面。天光在头顶流转，灰白色的、均匀的、没有方向性的光。

调音师在后座将无线电举到耳边，脉冲信号还在。她的手指在无线电的机身上轻轻叩击，指尖的节奏与脉冲信号的频率同步。她在思考，用脉冲信号的节奏作为背景噪音，在大脑的某个深层区域处理着复杂的信息。

女人在后座将头靠在调音师的后背上，闭上眼。那两道细细的、垂直的缝隙在眼睑下方，不再反光。她的呼吸很浅很慢，慢到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她在节省能量，将身体的功耗降到最低。

雪地摩托继续行驶。冰原在雪地摩托前方展开，平坦的、一望无际的白色平面。地平线是模糊的、弯曲的、天与地的交界处，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几乎看不出边界。傅砚辞眯着眼，盯着前方。他的左手的油门开度控制得比之前更稳。

调音师在后座将无线电从耳边拿下来，关掉开关，塞进口袋。脉冲信号还在。她不需要一直听，她只需要知道它还在。只要它还在，她就知道信号源还在工作，还在发送，还在等待。

女人在后座将头从调音师的后背上抬起来，帽檐的阴影中，那两道细细的、垂直的缝隙对准了前方。“快到了。还有不到一百公里。冰下湖在冰层变深。在灰白色的冰原上，深色的冰面很容易辨认。找深色的冰。”

调音师将口罩拉到下巴，侧过头，看着前方的冰面。冰面是灰白色的，均匀的，没有深色的区域。但她知道深色的区域就在前面，在冰层的

雪地摩托继续行驶。天光开始变化。不是从灰白色变成其他颜色，而是从均匀变成不均匀。天边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淡橙色的光带，光带的边缘模糊，与灰白色的天光没有明确的界限。那是太阳光。太阳还在地平线薄薄的、暖色的光晕。光晕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傅砚辞看到了那层淡橙色的光晕。他的左手在油门上微微收紧，雪地摩托的速度提高了一截。冰原在他前方展开，天光在他头顶流转。那层淡橙色的光晕在天边缓慢地扩散，从一条细细的线变成一条宽宽的带，从一条宽宽的带变成一片模糊的光。

调音师也看到了。她将口罩拉到下巴，深棕色的眼睛盯着那片淡橙色的光晕。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那两片干裂的、结着暗红色痂的嘴唇之间露出牙齿的白色轮廓。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叹息般的气流声。不是说话，不是唱歌，只是叹息。

女人的头从调音师的后背上抬起来，帽檐的阴影中，那两道细细的、垂直的缝隙对准了那片淡橙色的光晕。她的眼睛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太阳的光在穿过大气层时，会改变大气的电离状态，改变电磁波的传播特性。她能感觉到那些改变，用她残存的、还在工作的感知器官。她伸出手，手指指向那片淡橙色的光晕。

“太阳。”她说。

雪地摩托继续行驶。冰原在前方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