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出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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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将头靠在膝盖上,白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身体两侧,发梢触到了地面。地面是凉的,发梢在凉意中微微卷曲。傅砚辞在她旁边坐下,背靠着墙壁,左肩离她的右肩只有几厘米。他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的凉意——不是冷,而是那种没有任何新陈代谢的物体在室温中自然存在的温度。她是凉的,但不是冰冷的。她是房间的温度。
调音师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赤足踏在橡胶地板上,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中仍然清晰可闻。她走到他们面前,蹲下,将手中的无线电放在地上。“我收到了一个信号。不是语音,不是数据,是脉冲。有规律的,有间隔的,有编码的。不是守墓人的信标。守墓人的信标是四百兆赫,这个频率是八百兆赫。不一样。”
傅砚辞拿起无线电,将耳机塞进耳朵,调到她说的频率。静电噪音中,确实有一个微弱的、有规律的脉冲声。脉冲的间隔很长,大约每十秒一次,每一次的持续时间很短,不到零点一秒。脉冲的强度很低,低到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静电噪音淹没。但它是存在的。它是人工的,不是自然的。
“能解码吗?”调音师问。
“不能。没有解码器,没有密钥,没有参考信号。只知道它是脉冲,有规律,是人造的。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不知道是谁发的,不知道发给谁。”
女人将头从膝盖上抬起来,朝向无线电的方向。“是她在发。不是用无线电,是用我。她在用我发信号。她在找我。她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因为我是用她的脸造的。她的脸和我的脸之间有一种联系,不是物质,不是能量,是更基本的东西。是信息。她的脸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了痕迹,那些痕迹在门关了之后没有消失。她在读那些痕迹,在读我的位置。”
傅砚辞看着女人,看着她那张正在从沈知意的皮肤垂直的缝隙在应急灯的昏黄色光中微微张开,里面没有光,没有火焰,没有眼球。但她在看,用她自己的方式看。她在看他的方向,看他的轮廓,看他呼吸时肩膀的起伏。她能看到那些,不是用眼睛,是用她与他之间的那条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就存在的、看不见的、摸不着的、但是无法切断的线。
“她在哪里?”傅砚辞问。
“在飞。在很高的地方。在一个能看得很远的地方。她在找。她一直在找。她现在知道我在哪里了。她知道你在哪里。她很快就会来。”
调音师将无线电从地上捡起来,关掉开关,塞进口袋。她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傅砚辞,深棕色的眼睛在应急灯的昏黄色光中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深邃的、无法看透的暗。“今天出发。去冰下湖。不等了。她的信号能发到这里,说明她离得不远。也许几天,也许几个小时,她就会到白塔。我们不在白塔等她,她在冰下湖也能找到我们。地图上有坐标,她会看地图。她知道冰下湖在哪里。”
傅砚辞从地上站起来。右肩的断面在站起来的过程中被重力牵拉,灰白色的结晶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玻璃珠碰撞般的清脆声响。他站直后,深吸一口气,看着调音师,看着女人。
女人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她在移动。赤足踏在橡胶地板上,无声无息。白色长发垂落在腰间,发梢在从窗户缝隙中吹进来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脸在那片阴影中几乎完全看不见,只有两道细细的、垂直的缝隙在黑暗中隐约反光。她走到傅砚辞面前,伸出手,手指触碰到他的左臂。她的手指冰冷而僵硬,如同石头。但她的握力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只是将手指搭在他的袖口上。“走。”
傅砚辞转身。走向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