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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谢灵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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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运,字公义,小字客儿,世称谢客,出身东晋顶级门阀陈郡谢氏,是南北朝时期文坛的标志性人物,更是中国山水诗的开山鼻祖。

他的一生,交织着门阀士族的荣光与落寞,裹挟着政治旋涡的凶险与诡谲,最终在山水之间寻得精神的栖居,以笔下的林泉烟霞、松风竹韵,为中国文学开辟出一片清新自然的新天地。

其诗作如孤峰独秀,于魏晋文坛的玄言迷雾中破壁而出,引领一代文风,更让“山水”成为后世文人安放灵魂的永恒坐标。

东晋太元十年(公元385年),谢灵运生于会稽始宁(今浙江上虞)。

彼时的东晋王朝,早已不复“王与马,共天下”的鼎盛气象。

自永嘉之乱后,晋室南渡,偏安江左,皇权旁落于门阀士族之手,朝堂之上,琅琊王氏、颍川庾氏、谯国桓氏、陈郡谢氏相继掌权,彼此倾轧,纷争不休;北方大地,前秦苻坚一统北方,秣马厉兵,虎视眈眈,意图挥师南下,吞并江南。

江南的烟雨楼台之下,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而陈郡谢氏,恰在此时迎来了家族声望的顶峰。

谢灵运的祖父,正是淝水之战中以八万北府兵大破前秦百万大军的太傅谢玄。

那场战役,不仅挽救了濒临覆灭的东晋王朝,更让谢氏一族跻身顶级门阀之列,与琅琊王氏并称“王谢”,所谓“山阴道上桂花初,王谢风流满晋书”,便是彼时盛况的写照。

谢灵运的父亲谢瑍,虽无其父谢玄的盖世功勋,却也承袭了爵位,得以安享荣华。

生于这样的簪缨世家,谢灵运自小便被寄予厚望。

他自幼聪慧过人,颖悟绝伦,博览群书,过目不忘,少年时便展现出非凡的文学天赋。

其诗文辞藻华丽,意境高远,兼具魏晋名士的洒脱与世家子弟的矜贵,时人赞曰“文章之美,江左莫逮”。

会稽本是文风鼎盛之地,名士云集,谢灵运常与当地才俊宴饮酬唱,其诗作一出,便被争相传抄,洛阳纸贵。

优越的家世与过人的才华,为谢灵运铺就了一条看似平坦的人生坦途,却也早早为他的命运埋下了矛盾的伏笔。

门阀士族的身份,让他自带一份与生俱来的矜傲,他不屑于与凡夫俗子为伍,更渴望凭借家族声望与个人才学,在朝堂之上施展抱负,延续谢氏家族的荣光。

十八岁时,谢灵运承袭祖父谢玄的爵位,被封为康乐公,食邑三千户,按例被授予员外散骑侍郎一职。

这虽是个闲散的侍从之职,却也是门阀子弟步入仕途的常规起点,可心高气傲的谢灵运却嗤之以鼻——他志在朝堂,渴望的是能执掌权柄、匡扶社稷的要职,而非这般无所事事的闲差,遂辞而不就。

彼时的他,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却未曾察觉,时代的洪流早已暗流涌动,他所向往的仕途,早已布满荆棘。

东晋义熙元年(公元405年),时局骤变。

出身寒门的刘裕,凭借北府兵的赫赫战功崛起,先后平定桓玄之乱、剿灭南燕、收复巴蜀,逐渐掌控了东晋的军政大权。

东晋王朝的覆灭,已进入倒计时。谢灵运虽出身顶级门阀,却也不得不面对“城头变幻大王旗”的现实——谢氏家族的权势早已不如淝水之战后那般煊赫,若想在乱世中保全家族,再谋发展,便只能依附于刘裕的势力。

于是,谢灵运投身刘裕麾下,先后出任镇军参军、中军将军等职。

他本想凭借刘裕的平台,实现自己匡扶社稷、重振家族的理想,却未曾想,刘裕的野心远不止于权臣之位,他的目标,是篡晋自立。

更重要的是,刘裕出身寒门,对门阀士族始终心存忌惮与排斥,他重用的多是与自己出身相仿的寒门武将,对谢灵运这般“华而不实”的门阀子弟,不过是加以笼络,实则处处提防。

谢灵运身上,刻着深深的“门阀烙印”。

他恃才傲物,性情偏激,既看不起刘裕麾下那些出身低微、胸无点墨的武将,又对朝堂上的权力倾轧缺乏清醒的认知。

他习惯了门阀士族的特权,行事张扬,口无遮拦,常常在宴饮之时,借诗抒发对刘裕政权的不满,甚至直言不讳地批评朝政。

他的才华,在政治场中,非但没有成为助力,反而成了招灾惹祸的根源。

刘裕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笼络,逐渐转为疏远与猜忌。

东晋元熙二年(公元420年),刘裕代晋建宋,史称宋武帝。

登基之后,刘裕立刻着手削弱门阀势力,以巩固皇权。

他颁布诏令,降前朝封爵,谢灵运的爵位从康乐公被降为康乐县侯,食邑也从三千户削减至五百户;官职虽被调任为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却依旧是无实权的闲散之职。

这种明升暗降的打压,让心高气傲的谢灵运倍感屈辱与愤懑。

他不甘于朝堂上的束手束脚,更不愿屈居人下,遂以放浪形骸的姿态,宣泄内心的不满。

自此,谢灵运将目光投向了会稽的青山秀水。

他肆意遨游山水,耗费巨资开凿山泽,“寻山陟岭,必造幽峻,岩嶂千重,莫不备尽”。

为了游遍山川,他还特意发明了一种“登山屐”——木屐的底部装有两个可活动的木齿,上山时去掉前齿,下山时去掉后齿,既能省力,又能防滑,时人称之为“谢公屐”。

他出游时,排场极大,常常率领数百名随从,从始宁南山伐山开道,一路浩浩荡荡,直至临海。

沿途百姓见此阵仗,误以为是山贼来袭,惶惶不安,纷纷闭门不出。

临海太守王琇闻之惊骇,亲自率领衙役前往查看,待见到谢灵运一身文士装扮,悠然自得地流连于山水之间,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

这般张扬的行径,既是魏晋名士风流的极致体现,也是谢灵运对抗现实的无奈之举。

他在朝堂之上郁郁不得志,便只能在山水之间寻求精神的慰藉。

他寄情于林泉,沉醉于烟霞,将自己的愤懑、失意与向往,都融入了对山川草木的描摹之中。

而正是这场被迫的转向,意外成就了他在中国文学史上的不朽地位。

在此之前,中国诗歌的题材多聚焦于言志、咏史、咏怀,即便涉及自然景物,也多是作为情感的附庸,处于“比兴”的从属地位。

魏晋时期,玄言诗盛行,诗作多是“谈玄说理”,枯燥乏味,“平典似道德论”,毫无文学美感。

而谢灵运,以其敏锐的审美眼光和细腻的笔触,第一次将山水作为独立的审美对象,写入诗歌之中。

他的山水诗,以精工绮丽的语言,描摹山川草木的千姿百态,勾勒出一幅幅清新自然的画卷。

他笔下的山水,是鲜活的,是灵动的,是有生命力的——“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一句看似平淡的描摹,却将春日的生机与灵动跃然纸上,成为千古传诵的名句;

“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寥寥十字,便勾勒出秋夜江天的澄澈与空阔,意境悠远;

“白云抱幽石,绿筱媚清涟”,以拟人的手法,赋予白云、幽石、绿竹、清涟以灵动的情思,尽显自然之美;

“林壑敛暝色,云霞收夕霏”,则将黄昏时分山林间的光影变幻刻画得入木三分,如在眼前。

谢灵运的山水诗,往往遵循“纪行—写景—抒情”的固定结构:先叙述出游的缘由与路线,再细致描摹沿途的山水风光,最后抒发自己的感慨与体悟。

这种结构虽略显程式化,却为后世山水诗的创作奠定了范式。

他的诗作,不仅打破了玄言诗的桎梏,更将诗歌的审美从庙堂与书斋,引向了广袤的自然天地。

值得一提的是,谢灵运的山水诗中,始终蕴藏着一种“身在山林,心在魏阙”的矛盾。

他在诗中写道:“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以羁鸟、池鱼自比,抒发对官场束缚的厌倦;却又在另一些诗作中,流露出对仕途的眷恋与不甘。

他寄情山水,却从未真正放下心中的执念,这种矛盾的心境,贯穿了他的一生,也让他的诗作更具深度与张力。

宋武帝刘裕驾崩后,宋少帝刘义符即位。

少帝昏庸无道,不理朝政,很快便被权臣废黜。

随后,刘裕的第三子刘义隆登基,史称宋文帝。

宋文帝刘义隆是一位颇有作为的君主,他励精图治,开创了“元嘉之治”的盛世。

同时,他也十分欣赏谢灵运的文学才华,登基之后,便将谢灵运征召入京,任命为秘书监,命其整理秘阁群书,编撰《晋书》。

谢灵运本以为迎来了仕途的转机,便尽心尽力,博览秘阁藏书,着述颇丰。

他不仅整理了大量古籍,还亲自撰写了《晋书》的部分篇章,其文笔之精妙,史料之详实,备受时人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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