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靖央，你一定要帮为父（1/2）
安大人赶到的时候，便看见，寒水村外的空地上，一排新掘的土坑前，神策军将士们正将裹着草席的尸身小心放入。
许靖央站在一旁，玄色大氅在寒风中微扬，面容清冷如雪，眸色深沉。
他心头一跳，稳了稳心神，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悲痛。
“王爷，下官来迟了，这真是天降横祸啊！可怜这些百姓……哎！”
许靖央侧眸，目光冷冷扫过他。
“天降横祸？本王看，是人祸。”
安大人脸色一僵：“王爷此话何意？”
“金矿开采，可是安......
天色愈发阴沉，浓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风穿过官署前的广场，卷起几片枯叶与尘土，打在百姓脸上，像是无声的鞭笞。黄三倒在地上，尸身尚温，七窍流出的黑血在青石板上蜿蜒如蛇，刺鼻的腥臭缓缓弥漫开来。
威国公僵立当场，手指微微颤抖。他一生戎马，见过无数死人，却从未有人在他一脚之下便暴毙而亡，且死状如此诡异。他猛地抬头，环视四周??百姓惊恐后退，有人掩面低泣，有人交头接耳，更有胆大者已将手指指向他，口中喃喃“杀人偿命”。
“不是我！”威国公厉声喝道，声音却因慌乱而变了调，“我只是踢了他一脚！他若真有病，也是早有的！怎能怪到我头上？”
黄三妻子伏在尸体上嚎啕大哭，发髻散乱，泪中带血：“你们这些当官的，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可知道我们百姓啃的是发霉的米、喝的是泥水？我相公不过是来讨个公道，竟被你们活活打死！天理何在？昭武王说过要保我们衣食无忧，如今却是她的属下杀我夫君！”
她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如鬼：“我要去王府告状！我要让全幽州的人都知道，你们是如何欺压百姓、草菅人命！”
人群骚动更甚，有人附和，有人质疑，更多人则悄然退开，生怕被牵连。几个衙役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人壮着胆子冲进内堂报信。
消息传至宁王府时，许靖央正在书房批阅军报。
她一身玄色劲装未换，眉心微蹙，指尖捏着一封从北境传来的密信。信中言，突厥骑兵近日频繁南下，掠边数次，已有三座村庄被焚毁，百姓流离失所。而兵部至今未拨一兵一卒增援，只回文称“边境摩擦，不足为惧”。
她冷笑一声，将信掷于案上。
窗外雷声隐隐，似有大雨将至。
这时，侍卫匆匆入内，跪地禀报：“启禀王妃，官署出事了，百姓黄三当众辱骂新政，威国公怒而踢之，不料那人当场七窍流血而亡。其妻正聚众哭诉，百姓议论纷纷，恐生民变。”
许靖央眸光骤冷。
她缓缓起身，取下墙上佩剑，系于腰间。
“备马。”
“王妃，此时外出恐怕不妥。”侍卫迟疑道，“外面人心浮动，若有暴民围堵……”
“正因为人心浮动，我才必须去。”她抬眼望向窗外那片压抑的天空，“若我不去，明日百姓便会说，昭武王惧怕民意，不敢面对真相。若我不去，安如梦与张高宝的人便又要借机煽风点火，说我治下无道，逼我让位。”
她步履坚定地走出书房，长袍猎猎，如刀出鞘。
府门前战马已备好，亲卫列队待发。她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疾驰而出。
沿途百姓见她到来，纷纷避让。有人低声议论：“是昭武王来了……”“她真的来了？”“我还以为她会躲起来……”
许靖央一路直奔官署，还未下马，便听见哭喊声震天。
她跃下马背，大步踏入人群。百姓自动分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有敬畏，有怀疑，也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黄三尸身仍躺在原地，其妻披头散发跪在一旁，手中抱着丈夫冰冷的手，哭得几乎昏厥。
许靖央走到尸体旁蹲下，仔细查看那七窍流出的黑血，又翻开黄三的眼皮，嗅了嗅口鼻残存的气息。她眉头越锁越紧。
“这不是踢死的。”她冷声道，“他是中毒而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威国公猛地抬头：“中毒？怎么可能！我分明只踢了他一脚！”
许靖央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谁最后接触过他？他带来的米粮呢？”
一名衙役颤巍巍上前：“回王妃，黄三带来一袋发霉的米，扔在地上后，他说要吃包子，就当场咬了一口，然后才开始吵闹……”
“包子？”许靖央眼神一凛，“拿过来。”
衙役连忙呈上剩下的半个油纸包。她打开一看，果然三个大肉包已被吃掉两个半，油渍未干，香气犹存。
她用匕首挑了一点馅料，放入舌尖轻尝。
瞬息之间，脸色剧变！
“有毒！”她猛然吐出，“砒霜混着断肠草，极少量即可致死，发作极快。”
她猛地抬头，看向周围百姓：“这包子，是谁给他的？”
无人应答。
但人群中一道身影悄然退后，帽檐压得极低，手已按上腰间短刃。
许靖央目光如鹰，瞬间锁定那人：“站住！”
她纵身一跃，身形如箭射出，一脚踹向对方后膝。那人闷哼一声跪倒，斗笠飞落，露出一张年轻却狠戾的脸。
“你是安大人门下的幕僚，李慎。”许靖央冷冷道，“昨日你还出现在粮仓查验账册，今日却在此处发放毒食，究竟是谁指使你？”
李慎咬牙不语，忽然伸手入怀，似要摸毒药自尽。可还不等动作，许靖央手中匕首已破空而至，精准钉入他手腕，鲜血迸溅。
“想死？”她一步步逼近，“没那么容易。”
她转头对亲卫下令：“押下去，严审。所有接触过这包子的人，一个不留，全部拘来问话。另外，立刻封锁城门，查清这几日谁曾大量采购砒霜与断肠草。”
百姓震惊不已，窃窃私语。
“原来不是威国公杀人……是有人故意陷害？”
“难怪死得那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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