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献巨资!表忠心!(2/2)
秋分那日,一道密旨再度抵达,随行的并非钦差,而是两名内侍监,携一口紫檀木匣。匣中是一枚玉玺印模,形制与天子御玺极为相似,唯少一角龙纹,下方刻八字小篆:“代天牧民,权出中枢。”
这是前所未有的殊荣??也是最危险的试探。
赐此印者,古往今来唯有开国功臣、摄政亲王。而她,一个女子,一个藩主,竟得此物,实乃破格之极。但“权出中枢”四字,却暗藏玄机:你的权力来自我,你也必须归于我。
许靖央接过木匣,未谢恩,亦未动怒,只是淡淡道:“请两位公公回禀陛下??此印,我不用。”
“为何?”内侍惊问。
她转身望向窗外,阳光洒在新建的学堂屋顶,传来孩童齐诵《千字文》的声音。
“因为我不是代天牧民。”
“我是与民共生。”
“我要的不是印章,是这片土地永远不再跪下。”
两日内侍返京,带回她的回礼:一块火山岩雕成的石碑,正面刻“为民者生”,背面无字。
皇帝见碑沉默良久,终将玉玺收回库中,再未提起。
可风波并未平息。冬月初雪降临之际,西戎王子突袭事件爆发。
三位留在城中“学习礼仪”的王子中,最小的一位??阿史那烈,在一名汉人教习的帮助下,企图火烧兵械库制造混乱,趁机突围。事败后,教习当场被射杀,阿史那烈重伤被捕。
满城哗然。有人主张立即处决,以儆效尤;也有人担心激怒西戎,引发战争。萧贺夜亲自审讯,查明幕后另有隐情:那名教习原是朝廷安插在靖安城的细作,奉命挑起边患,削弱她的势力。
“又是他们。”萧贺夜咬牙,“连胡人都不愿动手,他们就亲手点燃战火。”
许靖央却异常平静。她前往牢狱探望阿史那烈。少年满脸血污,眼神却依旧桀骜:“你囚我一年,辱我族人,我杀你是应当!”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你知道你父亲现在做什么吗?”
少年冷笑不语。
“他在组织牧民开渠引水,试着种麦子。”她缓缓道,“他说,若再有寒冬,不能再靠抢掠活命,要学会耕作。”
“他还托人带话给我??‘我儿若死于忠勇,我为他骄傲;若死于阴谋,我为他羞耻。’”
少年瞳孔骤缩。
“你不是想逃。”她站起身,“你是被人利用了。”
“真正的勇士,不会躲在别人刀后。”
三日后,她公开审理此案,全城百姓可旁听。她当众揭露朝廷细作身份,并将其首级悬于城门七日。至于阿史那烈,她下令释放,但附加条件:必须留下继续学习三年,并签署《和平誓约》,承诺终身不持兵犯境。
少年离开那日,单膝跪地,以草原最高礼节向她行礼:“我曾视你为仇敌,如今方知,你是第一个让我明白‘尊严’为何物的中原人。”
她扶起他:“去吧。愿你归来时,不再是王子,而是能带领族人活下去的首领。”
春风再至时,西戎传来消息:阿史那烈回国后推动改革,倡导农耕畜牧并行,其父王大为赞赏,立其为储。此后三年,边境再无战事,互市贸易反增三倍。
而在这片她亲手缔造的土地上,变革如春草燎原,不可遏制。
女子入学已成常态,学堂增设“医术”“工造”“商经”三科,许多贫家女凭技艺养家,甚至开办作坊。农会自发成立,推选“田正”管理灌溉分配;工匠组建“匠盟”,统一工具标准,产量翻倍;就连乞丐群体也组织“行丐团”,每日清扫街巷,换取饭票布票。
最令人惊叹的是,她竟允许民间办报。一份名为《靖声》的小册子悄然兴起,由识字百姓轮流抄写张贴于城门口,内容涵盖政令解读、案件通报、民生建议,甚至还有讽刺贪官的打油诗。起初有人担忧“舆情失控”,她却笑道:“百姓若不敢骂,才是真的失控。”
某日,《靖声》登载一则匿名信,写道:“吾妻去年难产,大夫不肯上门,言‘贱户之妇,不配用药’。幸得公主新政,今有女医亲至家中施救,母女俱安。愿公主长寿,我全家世代供奉长生牌位。”
她读罢落泪,随即下令:全国招募女医,三年内每县至少设两名,俸禄由官府承担。
十年光阴,恍如一梦。
当初那座在尸骨上崛起的靖安城,如今已是北方最繁华的都会。高楼鳞次栉比,街道宽阔整洁,运河贯通四州,商船昼夜不息。百姓衣食丰足,孩童有学可上,老人有养可依。每逢节日,城中灯火通明,鼓乐喧天,百姓自发舞龙舞狮,口中高唱新编俚曲:“黑衣娘娘坐北庭,不拜神仙不拜经,一碗热粥暖千户,一句公道定生死。”
而在遥远的京城,皇位更迭三次,权臣起落无数。每当天下动荡,必有人低声叹息:“若当年许氏入主中枢,今日岂至此境?”
但她始终未曾南下。
她守着这片土地,如同守护重生后的自己。
七十岁那年,她最后一次登上城墙。白发苍苍,步履微颤,仍坚持亲手点燃新年烽火。万千百姓仰头注视,泪水无声滑落。
她举起手,轻声道:“你们看,天亮了。”
那一刻,朝阳破云而出,万丈光芒洒落在靖安城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屋檐、每一个睁开双眼迎接新生的人脸上。
她闭目微笑,似已听见历史的回音??
那是一个女人用一生告诉这个世界:
**你不给我活路,我便为自己劈出一条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