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创业在晚唐 > 第416章 都所

第416章 都所(1/2)

目录

第416章都所

乾符四年,五月二十日。

自梅子成熟开始,江淮地区就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梅雨季节。

此后整个五月,江淮的天就像是被水浸染过一样,永远都是潮湿和水汽。

雨濛濛,雾朧朧。

此时,大別山深处,第十六都所。

晨雾还没散尽,细雨就顺著这里的檐角往下淌,起初还是沾衣欲湿的牛毛细雨,落在都所內的空地上,也只是洇出浅浅的湿痕。

可转眼间,细密转眼便连成串珠,里啪来,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將山岭、田畴、都护所都罩在里头。

都所中间是一片平整好的校场,旁边坐落著一排吊脚楼。

茅草的屋檐下,一连串蓑衣还掛在木柱上,滴著水;楼前的陶瓮里已经接满了雨水,这会“嘀嗒、嘀嗒”,与远处田埂上的蛙鸣,相映成趣。

这里是第十六都所的中心,也是都指挥贾世臣的办公和居住所在。

贾世臣的次子贾公武就站在吊脚楼上,远远望著外头的雨景。

前方,青山依旧在,近处,稻田蛙虫鸣。

田里的稻苗刚栽下去没多久,被雨水泡得油亮;所內栽著的十几株梅子树,这会也在密雨中,摇晃著青黄的果子。

湖边,涟漪一圈圈盪开,水面像是蒙了层纱,水汽蒸腾,时不时还有几声鸟鸣,让这幅景象更加柔缓又安心。

这里其实並不是贾公武他们的祖地,是他父亲带著聚落投靠了保义军后,被分配安置於此,不仅管理著前方的一片茶山,还要负责控制这一片的山道。

但虽然不是祖地,贾公武却对现在的一切都满意极了。

他自小就钦佩父亲,他不仅是山里最优秀的猎人,从小到大,已经获首三十九颗,而这些首级都作为父亲的功勋放在了祖宗的神龕下。

更难得的是,父亲除了武勇之外,还有山中汉子少有的智慧。

不仅聚落內的纷爭会找父亲裁断,別的部落也会请父亲过去帮忙主持公道,所以父亲在以前祖地那片的威望是非常高的。

但他最佩服的,还是父亲在几年前带著聚落投靠了当时刚刚才征服部分山区的保义军。

从此,他们贾家就真的不一样了。

不仅父亲作为典型被厚赏,补充了勇士,耕牛、物资,还得到了三次免死的机会,而自己也因此得以进入了保义军的帐下都,成为“义社郎”的一员。

在军中的三年,他在社里打熬武艺,系统学习弓、刀、塑、骑、拳、角牴等诸多武艺。

也先后隨保义军参与了中原、舒州、鄂州诸战事,增长了军事战阵经验。

更难得可贵的,是隨社里的袍泽们去过潁州、陈州、汴州、长安这样的大都市,大大开拓了见闻。

这些经歷和训练都极大地丰富著这个年轻的聚落小魁之子,让他成长为一个魁梧的职业武士。

当然,这些也是不可避免的,让贾公武变成了保义军的形状,一言一行,都透露著保义军的价值观。

但这个也是很自然的,帐下都与其说是一个军队组织,不如说是军官武士的培养学堂。

在那里,数百精锐武士整日就是学习武艺,打熬身体。

他们打熬身体的器械还都不是传统的石锁,而是直接用石块和铁棍做好的槓铃,学的动作也是经典的深蹲、推举、硬拉这三大项。

可以说,这些器械加上科学的膳食配合,以及训练理念就是义社最核心的资產,也是批量生產优秀武士的製造机。

再加上,社內存在眾多一流的武士,整体的向武和训练风气非常浓烈,大伙不仅是社友,还是战场同袍,这样的紧密关係让他们彼此更是亲密无间。

这两日,贾公武就休假回家,这也是他三年里第一次回家探望,本来还有对袍泽和舍友们的不舍,可在看到眼前这副田园风光,心中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在家里休息几日也挺好,正如节帅说的那样,劳逸结合。

想著,贾公武就深深吸了一口空气,连带著潮湿的泥土腥气,还有梅子的清香,一口过肺。

在贾公武身后的竹寮內,都指挥贾世臣正和副都指挥顾琮、法司吴釗、文教习孙为道,武教习蒋琯正聊著都所內的日常管理。

作为保义军体制中最为根基的一部分,大別山的这些都护所与其说是村落,不如说是一个个散落在崇山峻岭之间的军营。

而第十六都所就管理著三百户大別山山棚眾,口一千四百余人,而以贾世臣为首的五人,就是整个都所的核心,决策著所內的生產、训练、生活的方方面面。

此刻,贾世臣瞄著三年多没见的儿子,看著他那雄阔的背影,和远处的山一样厚实,心中就高兴。

在旁边,管理都所的军纪、纠纷、刑狱的法司吴釗正一边擦著身上的雨水,一边对贾世臣说道:“老贾,第一队的赵甲和第十队的冯二,两家人又打起来了。”

贾世臣“哦”了一声,將目光从儿子的背影收回,望向吴釗说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吴釗摇头,显然对这两家也颇为无语,回道:“不为个事,就是前几天水漫了出来,赵甲家的稻田里养的鱼衝到了冯二田里,被冯二的儿子给涝了吃了。”

“那赵甲气不过,就找冯二索赔,那冯二自然不愿意,说儿子吃的是自己田里的鱼,鱼都那个样,谁晓得是你赵甲的。”

“那赵甲不依,就要冯二的儿子到他家田里做十日工,不然就赔他的鱼。”

“本来做工也就是做工了,冯二却说了句赵甲一把年纪活到了狗肚子里,还要和个孩子一般见识。”

听到这话的时候,在场几人都面面相覷,武教习蒋琯认识冯二的儿子,补了一句:“冯二的儿子都快二十了吧,还是个孩子”

眾人都无奈,这冯二也是自找的,不怪乎被打。

不过他们在都所也两三年了,对於这种情况也晓得本质,实际上就是后面要农忙了,冯二自己也要劳动力,如何能將儿子赔给赵甲使

虽然都所各项都不错,但税赋还是比较高的,前两年还好,那时候都是草创,所以上头减免很多。

但后面陆续上了正规,都所的赋税也开始恢復了正常,目前是三分交上,三分留都所,四分再是自己。

不过理解归理解,事情还是要判的,这边吴釗继续说道:“现在赵甲把冯二的头都打破了,因为两个人分数不同的队,

说著,吴釗问贾世臣:“老贾,这事你怎么看”

贾世臣稍微想了一下,摸了摸下巴的鬍鬚,缓缓说道:“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根子上,还是那几条鱼的事。”

贾世臣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人:“鱼,是赵甲家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虽然被水衝到了冯二的田里,但根子没变。

冯二的儿子,把鱼捞了吃了,这叫不问自取,是为窃也”。虽然这话说得重了些,但理儿是这么个理儿。所以,冯二家,理亏在先。”

“但是————”

贾世臣话锋一转:“赵甲呢,他也有不对的地方。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为几条鱼,就要人家儿子给你家做十天的工,这未免也太过了些。”

“更何况,现在已是插秧的大忙时节了,家家户户都缺劳力。他这么做,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所以啊,他这索赔的法子,不合情理。”

“至於后面冯二骂人,赵甲打人,那两家都是有错的。”

这番话说得法司吴釗,连连点了点头,更是追问道:“老贾,你说得在理。那依你看,这事儿该怎么判”

贾世臣轻轻咳嗽了一下,然后说道:“判,就要判得让两家都心服口服,还要把这事儿的根给除了,免得日后再起纷爭。”

於是,他看向吴釗:“这样吧,老吴。你明天把赵甲和冯二两家人,都给我叫到校场上来。当著全所人的面,我来亲自给他们断断这个案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