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四天司临真君殿,神威对峙定乾坤(1/2)
空间撕裂的声音如同万千琉璃同时破碎,尖锐刺耳,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度回响,在真君殿的每一个角落震颤、叠加。
四个方位,四道丈许直径的幽暗裂口,如同四只狰狞的巨眼,在殿堂的东南西北四角豁然睁开。裂口边缘并非平滑,而是不断蠕动、翻滚,闪烁着极不稳定的暗紫色与惨白色混合电芒,仿佛有狂暴的空间乱流在其中肆虐,又被某种更强的力量强行拘束、固定于此。
裂口内部并非纯粹的虚无黑暗,而是各自翻涌着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骇人的能量潮汐与法则气息。那些气息如同拥有实质的重量与温度,甫一出现,便与真君殿内原本残留的金霞余韵、冥死寒气、兵主煞气、炼化邪能、轩辕圣道、四象之力疯狂冲撞、交织,让本就因连番大战而摇摇欲坠的星空殿堂,发出了更加不堪重负的呻吟。殿顶原本规律流淌的星砂,此刻彻底紊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荡漾起混乱无序的涟漪,光芒明灭不定;脚下遍布裂痕、污秽狼藉的白玉地面,更是微微震颤,细碎的冰晶与暗红浆液残渣簌簌跳动。
时间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拉长、凝滞。
张凡那直刺蚩尤眉心的轩辕剑,剑尖距离目标仅剩最后三尺。混沌色的剑芒吞吐不定,锐气已将蚩尤额前皮肤刺出一个微小的凹陷,一点暗金色的血珠缓缓渗出。但他前冲的身形,却因这四道裂口骤然爆发出的恐怖威压与空间扰动,硬生生地停滞在了半途!不是他主动收手,而是周遭的空间仿佛瞬间变成了粘稠无比、层层叠叠的胶质,极大地阻碍、迟滞了他的一切动作!就连剑尖的锋芒,也仿佛被无形的屏障层层削弱、分散!
蚩尤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灰败的脸上混合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反噬带来的痛苦,以及一丝计谋得逞的疯狂狞笑。他不再看近在咫尺的剑尖,而是艰难地转动脖颈,赤红的眼眸扫过那四个空间裂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破风箱般的低沉笑声:“来了……终于……来了!”
四圣兽同样受到了影响。青龙幽洒落的光雨变得断断续续,龙躯周围的青黑色幽光剧烈波动;白虎狱伏低的身躯微微僵硬,猩红虎目警惕地环视四方,白金煞气火焰明灭不定;朱雀炼那本就因释放“焚核”一击而萎靡的火焰之躯,光芒更加黯淡,在空中微微摇曳;玄武冥维持的残破玄冰领域,表面裂纹加速蔓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覆盖范围被进一步压缩。
后方,一直在观战并随时准备介入的杨戬、孙悟空、哪吒三人,神色同时变得无比凝重。
杨戬持刀的右手微微收紧,三尖两刃刀上流淌的星河纹路骤然加速,散发出更加清冷凌厉的辉光。他原本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如同投入了石子的寒冰,锐利地扫过四个裂口,眉心那道平日里隐而不显的竖纹,隐约有淡淡的金芒流转——那是天眼即将开启的征兆。他周身那股司法天神的威严气息不再内敛,而是如同苏醒的巨龙般缓缓升腾,与四道裂口中涌出的威压分庭抗礼,护住了身后一片区域,将正在疗伤的梅山兄弟、镜辞以及力竭的张凡隐隐笼罩其中。
孙悟空收起了之前那副嬉笑怒骂的模样,火眼金睛金光爆射,如同两盏探照灯,死死锁定四个裂口深处。他手中的金箍棒不知何时已从杵地变为斜握,棒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渴望战斗的猛兽在低吼。他身上那套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并未显现,但一股桀骜不驯、战天斗地的磅礴气势已然冲天而起,搅动着殿堂上方的混乱星砂,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冽:“嘿……四个打一个不够,还要再来四个?九州这帮龟孙子,倒是会挑时候!”
哪吒脚下风火轮烈焰“呼”地窜起老高,赤金火焰将他小小的身躯映照得如同火神降世。他手中火尖枪直指裂口方向,枪缨无风自动,混天绫在身后猎猎飞扬。小脸上满是肃杀与厌恶,清脆却威严的声音响彻殿堂:“藏头露尾,趁人之危!尔等九州余孽,也就这点出息了!二哥,猴子,看来今日,非得做过一场大的不可!”
梅山兄弟此刻也勉强稳住了伤势,在杨戬气息庇护下,相互搀扶着站起。康安裕拄着月牙铲,粗犷的脸上肌肉抽搐,怒目圆睁;张伯时量天尺横于胸前,清辉竭力稳定;姚公麟双锏交叉,金光吞吐;李焕章战戈斜指,煞气凝聚;郭申一手扶着重伤昏迷的直健,一手按在腰间暗淡的紫金红葫芦上。他们虽气息未复,但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沸腾的战意与对同袍的关切。
镜辞强撑着站起身,五彩霞光与月华在体表明灭,玉兔捣药杵握在手中,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中僵持的张凡,满是担忧。她能感觉到,那四个裂口中的任何一道气息,都远比之前交手的撒旦、哈迪斯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甚至……不亚于全盛时期的蚩尤!而此刻张凡刚刚经历苦战,消耗巨大,四圣兽也非全盛状态……
就在这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刻——
东方那道裂口,率先产生了变化。
翻滚的暗紫色能量潮汐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向内狠狠一压,骤然平息、坍缩。裂口中心,一点深邃的墨黑急速扩大,瞬间吞噬了所有杂色光芒。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周身笼罩在宛如实质的浓郁阴影之中的身影,如同从墨池中缓缓浮起,一步踏出了裂口。
此人看不清具体容貌,因为他的面部乃至整个身躯,都仿佛由不断流动、扭曲的深灰色阴影构成,只有在眼部位置,有两团冰冷的、跳跃着幽蓝色鬼火的光芒,作为“眼睛”存在。他穿着一身款式极为古老、边缘破碎如烟、色泽暗沉近乎纯黑的宽大祭司长袍,袍袖及下摆无风自动,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阴影,仿佛自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并非隐藏在袖中,而是自然垂在身侧,左手托着一卷仿佛由暗金色帛书与灰白色不知名皮革拼接而成的古朴卷轴。卷轴并未完全展开,只是松松散散地卷着,但卷轴两端露出的轴头,却雕刻着密密麻麻、细如蚊蚋、不断明灭闪烁的玄奥符文,那些符文散发出的,是一种封禁、记录、裁定因果的奇异道韵。
而他的右手,则虚托着一件器物。那是一个高约两尺、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暗黄、仿佛历经万载岁月洗礼的青铜小钟。钟体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粗粝,表面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先民祭祀、万妖朝拜等极其古老繁复的洪荒图案。钟口向下,内里幽深,仿佛通往无尽的时空乱流。钟钮是一只三足金乌的造型,栩栩如生,羽翼微张,似乎随时会振翅高飞,带起焚天煮海的太阳真火。这小钟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之上,并未鸣响,却自然散发着一种镇压时空、统御万妖、钟声一响天地寂的无上威严与苍茫气息!
此人——或者说此影——踏出裂口后,并未立刻行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两团幽蓝鬼火般的眼眸,已然扫过全场,在重伤的蚩尤身上略一停顿,随即落在了中央持剑僵立的张凡,以及他身后气息浩荡的杨戬、孙悟空、哪吒身上。一个冰冷、干燥、毫无情绪波动,仿佛直接从灵魂层面响起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底泛起:
“西部天祭司,影将。奉圣主法旨,执封神榜、东皇钟,前来收取叛逆,肃清障碍。”
他的话语简洁至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仿佛他口中的“收取”与“肃清”,已是既定事实。
几乎在影将话音落下的同时——
南方那道裂口,能量性质陡然一变!原本翻涌的惨白色电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近乎粘稠的土黄色光芒,光芒中带着勃勃生机、造化气息,却又隐含着一丝沉重无比的承载与束缚之意。
一道窈窕、妖娆,却带着诡异僵硬感的身影,从土黄光芒中袅袅升起。那是一位女子,或者说,拥有女子外形的存在。她身披一袭宽大华丽、以暗金色丝线绣满了各种奇异蛊虫与植物图腾的绛紫色祭司长袍,头戴高耸的、镶嵌着七彩宝石与不知名兽骨的奇特冠冕。她的面容堪称绝美,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如画,但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瞳孔呈现出诡异螺旋纹路的紫色眼眸,以及嘴角那抹永远固定不变、带着三分妖媚七分冷酷的弧度,让人望之生寒,绝无半分亲近之感。
她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如同戏台上的木偶,每一步都带着精确到毫厘的韵律。她的双手空空如也,并未持有任何器物。然而,当她完全踏出裂口,悬停于空时,她身侧的虚空,却如同水波般荡漾,三件器物缓缓浮现。
左首,是一根看似普通的青黑色竹制钓竿,长约七尺,竿身光滑,唯有顶端系着一条细若发丝、近乎透明、却隐隐泛着星辉的鱼线,鱼线末端并无鱼钩,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仿佛能勾连命运与机缘的奇异光晕。钓竿静静悬浮,无甚威压,却给人一种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深沉算计与宿命牵引之感。
中央,是一捧不断蠕动、变幻形态、色泽温润如黄玉、却散发着浩瀚磅礴生命与造化气息的泥土。这泥土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与意识,时而聚合成方,时而舒展如毯,表面有山川脉络、城郭田亩、乃至微小生灵的虚影不断生灭演绎,仿佛一方正在孕育中的微缩世界!正是那传说中能造化万物、衍生生灵的九天息壤!
右首,则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七彩霞光流转不息、形状并不规则、却自然流露出补天救世、生生不息道韵的奇石。石头表面光滑温润,触之仿佛有暖流涌动,能安抚一切伤痛与焦躁。这便是那女娲炼石补天所遗,拥有起死回生、重塑肉身无上伟力的女娲石!
这女子——东部天祭司颓罗姬——抬起那双诡异的紫色螺旋眼眸,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扫过张凡,尤其在镜辞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那抹固定弧度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丝。一个娇媚动听、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带着某种精神魅惑与侵蚀力量的声音,娇滴滴地响起:
“东部天祭司,颓罗姬。奉圣主之命,携太公钓、九天息壤、女娲石,特来……‘请’几位贵客,往九州做客。尤其是这位小哥……”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张凡身上,舌尖轻轻舔过嘴角,“身负轩辕之力,又能驾驭四象圣兽,真是……令人垂涎的补品呢。”
她的声音如同羽毛搔刮耳膜,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酥麻与诱惑,但听在耳中,却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寒意。
未等众人从颓罗姬那诡异的话语与展示的神器中回过神来——
西方那道裂口,传出一阵苍老、沙哑、仿佛两块枯木摩擦,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讥诮与玩味的哈哈大笑声!
“哈哈哈!有趣,有趣!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随着笑声,一个佝偻、瘦小、披着一件打满补丁、脏兮兮的灰布长袍,头上稀疏的白发用一根枯树枝胡乱簪着的老者,拄着一根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断掉的乌木拐杖,一步三摇地从裂口中晃了出来。他脸上皱纹堆叠,如同风干的橘子皮,一双小眼睛却精光四射,透着狡黠、精明与一种玩世不恭的戏谑。
这老者的形象,与之前两位天祭司的“威仪”或“诡异”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混迹市井、游戏风尘的老乞丐。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不可测、如同渊海般晦涩厚重的气息,以及手中那两件随随便便拎着、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器物,昭示着他绝非等闲。
他左手随意提着一个四四方方、仿佛由黑白两色玉石交错镶嵌而成的棋盘。棋盘不过尺许见方,但仔细看去,那黑白格子仿佛在不断延伸、变幻,每一格中都隐隐有山川地势、城池营垒、兵卒将帅的虚影在推演、博弈,散发出一种掌控全局、操弄大势、令人陷入迷局无法自拔的玄奥气息——正是帝台迷局!
而他右手拄着的乌木拐杖顶端,并非寻常杖头,而是镶嵌着一枚巴掌大小、四四方方、色泽青紫、上部雕有九龙交纽、下部刻有“崆峒万神,奉敕承天”八字古篆的印玺!印玺虽小,却自然流露着一股号令万神、镇压气运、统御仙凡的无上权威!正是那传说中的崆峒印!
这老者——南部天祭司见鬼长老——晃悠到场中,先是眯着那双小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重伤跪地的蚩尤,咂了咂嘴:“啧啧,兵主大人,几年不见,怎么混得这般凄惨?连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还得劳动我们几个老骨头跑一趟?”
蚩尤闻言,赤红眼眸中怒火一闪,却只是冷哼一声,没有接话,显然对这老者颇为忌惮。
见鬼长老也不以为意,目光转向张凡和镜辞,小眼睛里的精光更盛,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可亲”:“哟!这不是潇湘巫峡屈原祠里,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那对小鸳鸯嘛?当时老头子我就觉得你们不是池中物,没想到这么快就搅动风云,连兵主大人都差点栽在你们手里?了不得,了不得!”他语气似夸赞,但那“跑得比兔子还快”几字,却带着明显的调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张凡和镜辞心头同时一凛。潇湘巫峡屈原祠之事,是他们早期遭遇九州的险境之一,当时实力低微,全靠镜辞的幻术与果断逃离才侥幸脱身。这老者当时竟然在场?还是事后才得知?无论哪种,都说明九州对他们的关注,远比想象中更早、更深!
见鬼长老拄着拐杖,看似随意地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杨戬、孙悟空、哪吒,尤其是看到孙悟空时,眼中闪过一丝极为隐晦的忌惮与兴奋,嘿嘿笑道:“清源妙道真君,齐天大圣,三坛海会大神……嘿嘿,今天这真君殿,可真是群英荟萃,热闹非凡啊!老头子我这点微末道行,怕是连给各位提鞋都不配咯。”他话虽自谦,但那股油滑中透着深沉危险的气息,却让任何人都不会小觑于他。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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