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星殿鏖战宿敌血，轩辕薪火照古今（1/2）
真君殿内，星空低垂，星砂如尘。
张凡单膝跪地，轩辕剑深深插进身前三尺处的白玉地面，剑身兀自发出低微的嗡鸣。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在光洁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碎裂的脏腑，带来刀割般的剧痛。方才那倾尽所有、以“薪火相传”意志催动轩辕剑的一刺，虽在炼妖壶上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裂痕，却也几乎抽干了他新得的轩辕之力、四象圣兽之力乃至自身的生命本源。
他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耳中嗡嗡作响，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沉重地跳动，证明着他尚未倒下。
前方十丈外，蚩尤那古铜色的巨躯如山矗立。他低头，赤红如炭火的眼眸瞥了一眼手中炼妖壶壶身上那条已然被暗红血丝蠕动填补、几乎消失的细微裂痕，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随即，他抬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割过张凡萎靡的身躯，落在了那柄依旧散发着微弱却顽固金光的轩辕剑上。
“呵……”蚩尤喉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声音粗粝如砂石滚动，“轩辕老儿……倒是留了份不错的‘礼物’。可惜，持礼之人，太弱。”
他缓缓转动了一下握着炼妖壶的右腕，壶身那些暗红血丝随之蠕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如同毒蛇吐信。周身那磅礴如海啸的兵主煞气并未因刚才的碰撞而有丝毫减弱，反而如同被激怒的凶兽，更加狂躁地翻腾起来，暗红色的气流环绕着他，将脚下碎裂的白玉地面染上一层不祥的灰败色泽。
“张凡！”镜辞焦急的呼喊从金色力场后方传来，她挣扎着想上前，却被孙悟空以眼神严厉制止。梅山兄弟围在依旧昏迷的直健身旁，脸上写满担忧与愤怒，却因伤势与维持力场而无法擅动。康安裕死死攥着月牙铲，指节发白；张伯时手中的量天尺清辉黯淡，嘴角血迹未干；姚公麟、李焕章、郭申三人亦是气息紊乱，显然之前的炼妖壶吸力与蚩尤威压让他们伤上加伤。
杨戬持刀立于侧方，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刀锋星河纹路流淌不息，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眸和周身隐而不发的凌厉气机，表明他随时可能介入。哪吒脚下风火轮烈焰吞吐不定，火尖枪紧握，小脸紧绷，显然也对张凡的状态极度不放心。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火眼金睛在张凡和蚩尤之间来回扫视，龇了龇牙，对着张凡喊道：“喂！小子！别逞强！这大块头邪门得很，让俺老孙来会会他！”
然而，跪地的张凡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血水粘在皮肤上，脸色灰败，但那双眼睛——那双刚刚还因力竭而涣散的眼睛——此刻却重新凝聚起光芒。那不是锐利的锋芒，而是一种深沉如大地、坚韧如古藤的意志之光。他看向孙悟空，又瞥了一眼杨戬和哪吒，缓缓地、但异常清晰地摇了摇头。
“大圣……真君……三太子……”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此战……请让我……独自打完。”
“你说什么胡话！”哪吒忍不住喝道，“你现在的状态，接不下他一招！”
张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气，这简单的动作却引得他一阵剧烈咳嗽，又咳出几口带着暗金色的淤血。他颤抖着伸出左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轩辕剑剑柄。掌心触及那冰凉中带着温润感的青铜剑柄时，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暖流，仿佛从剑身深处、从脚下大地、甚至从冥冥之中无数与他信念共鸣的所在，悄然渗入他枯竭的经脉与灵魂。
那是轩辕之力残存的火种，是山河社稷无声的支撑，是苍生愿力渺茫却持续的汇流。
“我与他……”张凡一字一顿，目光越过轩辕剑，死死锁定蚩尤，“是宿敌。不是力量与技巧的比拼……是‘道’与‘念’的对撞。”他回想起黄帝虚影消散前的话语，感受到体内那新生的、与轩辕剑血脉相连的力量正在痛苦中缓慢复苏、适应、成长。“我想知道……继承了轩辕圣道的我……如今……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也想看看……这位上古兵主……究竟有多强。”
他顿了顿，声音虽弱，却掷地有声：“请诸位……为我压阵。若我不敌……再出手不迟。”
这番话，让孙悟空挠头的手停在了半空，让哪吒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让杨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赞许。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神只，明白这种直面强敌、于绝境中求证己道的执念。何况，张凡此刻的状态虽差，但那重新燃起的战意与眼中那份独特的沉静，让他们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嘿……有种！”孙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从肩上滑下，杵在地上，“那俺老孙就瞧瞧，你这得了轩辕老头真传的小子，能打出什么花样来！不过说好了，真要玩脱了，可别怪俺老孙抢怪！”
哪吒哼了一声，没再反对，只是脚下风火轮的火焰收敛了些，火尖枪却握得更紧。杨戬微微颔首，持刀的姿势未变，但周身气息更加内敛，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蚩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赤红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讥诮：“临阵磨枪，徒增笑耳。既然你求死，朕便成全你，让你这窃取来的力量，与你一同……灰飞烟灭！”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蚩尤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那种势不可挡的直线冲锋。只见他左脚猛地向侧前方踏出半步，古铜色的巨足轰然踩下，将一块本就龟裂的白玉地砖彻底踏成齑粉！借着一踏之力，他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灵动与迅捷，如同战场老将变阵，身形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并非直扑张凡，而是斜刺里切入张凡左侧视野的盲区！
同时，他右手抡起的炼妖壶并未直接砸下，而是手腕一抖，壶口微张，一股粘稠如胶、色泽暗紫、散发着浓郁腥甜与腐朽气息的毒煞流浆，如同泼出的污水，呈扇形向着张凡立足之处及其左侧大片区域泼洒而去！这流浆不仅腐蚀性极强，更带有扰乱灵觉、迟滞行动的诡异效果，显然是要限制张凡的移动，并污染他临时构建的“山河映照”阵法残余的地脉联系！
张凡瞳孔骤缩。蚩尤的战斗智慧远超预料，绝非仅靠蛮力！他此刻状态极差，强行移动必然牵动伤势，且那毒煞流浆覆盖范围极广，仓促间难以完全避开！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断——不躲！
只见他依旧单膝跪地，右手却猛地将轩辕剑从地面拔出！剑身离地的刹那，那“山河映照”阵法最后残留的七彩流光仿佛受到了牵引，尽数汇聚于剑身之上！他双手握剑，将剑身横于身前，体内刚刚复苏一丝的轩辕之力疯狂催动，与四象圣兽中玄武的癸水守护之力产生强烈共鸣！
“轩辕剑意·玄武镇海！”
他低喝一声，横于身前的轩辕剑猛然爆发出浓郁的幽黑色水光！这水光并非柔弱，而是蕴含着至柔至韧、承载万物、化解冲击的玄武真意！水光迅速在他身前展开，化作一面直径约丈许、不断缓缓旋转的幽黑水盾！盾面之上，隐约可见巨大的龟蛇交缠之影沉浮，散发出浩瀚如北冥的厚重气息！
“嗤嗤嗤——！！！”
暗紫色的毒煞流浆如同暴雨般泼洒在幽黑水盾之上，瞬间爆发出密集刺耳的腐蚀声响！毒浆疯狂侵蚀着水盾，试图将其洞穿、污染，但幽黑水盾流转不息，以柔克刚，不断将毒浆的冲击力分散、导引，同时盾中蕴含的净化之力也在顽强地消磨着毒浆中的邪煞！水盾表面不断冒出青烟，颜色迅速黯淡，盾体也肉眼可见地变薄，但终究没有被瞬间击破，将绝大部分毒煞流浆挡在了张凡身前一尺之外！
然而，蚩尤的杀招远不止于此！就在毒煞流浆泼出的同时，他借助弧线移动切入张凡左侧盲区的身躯，已然如同鬼魅般欺近！左手那蒲扇般的巨掌五指并拢，掌缘包裹着凝练如实质的暗红煞气，化作一记毫无花哨却快如闪电的掌刀，悄无声息地、狠辣无比地斜斩向张凡因维持水盾而暴露出的左侧颈肩要害！
这一击，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力量内敛却致命，完全是沙场搏杀中千锤百炼出的杀人技！掌刀未至，那凌厉的煞气已然刺得张凡左侧皮肤生疼，寒毛倒竖！
生死一线！
张凡此刻右手握剑维持水盾，左手空置，身体半跪，左侧几乎完全不设防！他甚至能闻到蚩尤掌刀上那股浓郁的血腥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凡眼中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没有试图转身或格挡——那已然来不及！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弃盾！前扑！
他猛地松开了维持幽黑水盾的轩辕剑，任由水盾因失去力量支撑而在毒浆侵蚀下轰然溃散！同时，他本就单膝跪地的身体，借助松开剑柄的反冲之力，不管不顾地向着自己正前方——也就是原本水盾抵挡毒浆的方向——猛地扑倒！
这个动作极其狼狈，甚至可以说是连滚带爬。毒煞流浆的残余泼洒在他后背的衣物上，瞬间腐蚀出几个破洞，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他却险之又险地，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蚩尤那志在必得的左侧掌刀劈斩！
蚩尤的掌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擦着张凡后背飞扬的衣角，狠狠劈在了空处！凌厉的掌风将后方一根半人高的、装饰性的星砂水晶柱拦腰斩断，断口光滑如镜！
而张凡，在扑倒的瞬间，左手已然闪电般探出，在地面上一撑，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柔韧与敏捷，贴着地面向侧前方翻滚而出！翻滚的同时，他右手凌空一抓——
“铮！”
那柄因他松手而尚未落地的轩辕剑，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自动飞射而至，精准地落入他翻滚中伸出的右手掌心！
一扑，一滚，一抓剑，动作连贯如同演练了千百遍，虽姿态不雅，却在生死关头完美地化解了蚩尤致命的盲区袭杀，并且重新拉开了些许距离，握剑在手！
“哦？”蚩尤一击落空，眼中赤芒一闪，显然有些意外。他并未追击，而是缓缓收掌，看着数丈外翻滚起身、虽然更加狼狈但眼神却越发锐利的张凡，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反应不错。像只泥地里的老鼠。”
张凡半跪起身，剧烈喘息，后背的刺痛和脏腑的翻腾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握剑的手很稳，目光死死盯着蚩尤，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刚才的交手虽然短暂，却让他对蚩尤的战斗风格有了更深的体会：力量霸道，煞气侵蚀，战斗本能恐怖，且绝非无脑蛮干，战术狡诈狠辣，擅长利用环境和制造杀局。
不能硬拼，不能落入对方的节奏。必须利用轩辕之力特性，发挥自身灵活与“守护”意志的优势，在运动中寻找机会，以点破面。
“老鼠……也能咬死象。”张凡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战意。他缓缓站直身体，虽然有些摇晃，但脊梁挺得笔直。体内，那微弱却顽强的轩辕之力，在生死压力的刺激下，仿佛与他的意志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融合，流淌得更加顺畅了一丝。
“大言不惭！”蚩尤冷哼，不再废话，身形再次启动！这一次，他双手齐出，右手炼妖壶横扫，壶身血丝狂舞，带起一片暗红色的腥风，封锁张凡右侧闪避空间；左手化掌为爪，五指弯曲如钩，指尖暗红煞气凝聚成锐利的爪芒，如同鹰隼捕食，直抓张凡面门！左右夹击，势要将张凡逼入绝境！
张凡眼神沉静，脚下步伐陡然变幻。他不再试图构建固定的阵法或领域，而是将轩辕之力与四象圣兽中青龙的乙木生机、白虎的庚金锐气相结合，灌注于双腿经脉！
“青龙游身步·白虎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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