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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逾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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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沐的目光扫过那些樱花树,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仿佛看到漫天飞舞的樱花瓣里,有个穿着白裙的少女在奔跑,裙摆扫过草地,带起一阵细碎的香。

“兰茵!你慢点!”少女的声音清脆,像风铃撞在檐角。

“抓不到我,”另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低沉悦耳,“这串糖葫芦就归我了。”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秋沐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的珍珠硌得掌心生疼。

她往前走了几步,青石板在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惊飞了落在枝头的麻雀。

院子西侧是片菜园,只是早已荒芜,篱笆倒了大半,里面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隐约能辨认出几株蔫了的薄荷和紫苏——都是些寻常的药草。

秋沐蹲下身,指尖拨开杂草,触到一株叶片蜷曲的苍术。这药草性温,能祛湿,是炼制疗伤药膏的常用药。

她的指尖摩挲着干枯的叶片,忽然想起密室石壁上的南灵文字——“秋沐,南灵国永安四十七年,生于南灵皇宫”。

南灵国多湿地,苍术是家家户户常备的药草。难道她九年前,真的与南霁风有关?

正思忖着,眼角的余光瞥见庭院中央的那架秋千。

那是架很旧的秋千,木头架子已有些腐朽,绳索被日晒雨淋得发黑,上面缠着些干枯的藤蔓,像系了条褪色的围巾。

秋千板是块整块的梨花木,边缘被磨得光滑,显然曾被人频繁使用。

秋沐的呼吸骤然停了。

就是它。

那个模糊的片段里,有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秋千上,穿着红色的小袄,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攥着颗带缺口的珍珠。身后有双温暖的手推着秋千,力道很轻,秋千荡得不高,却足够让她笑得咯咯响。

秋沐走到秋千前,犹豫了片刻,坐了上去。梨花木的触感微凉,却意外地贴合身形,仿佛这秋千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

她轻轻晃了晃,绳索发出“吱呀”的轻响,像谁在低声叹息。

风从樱花树的方向吹来,带着点泥土的腥气。秋沐闭上眼睛,试图抓住那个片段里的暖意,可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只有那颗带缺口的珍珠,在袖中硌得她生疼。

“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低沉悦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秋沐猛地睁开眼,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南霁风就站在月门旁,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只是依旧固定在胸前。

他的头发松松地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

秋沐慌忙从秋千上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得秋千晃了晃,绳索“吱呀”的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樱花树的树干上,树皮的粗糙蹭着衣料,带来一阵微麻的疼。

“私闯禁地,”南霁风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上官阁主好大的胆子。”

“我……”秋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辩解的话。她的确是私闯,是心怀鬼胎地想探寻他的秘密。

南霁风却没再追问,只是转身往院子东侧走去,声音淡淡:“既然来了,就带你看看吧。”

秋沐愣了愣,迟疑地跟了上去。他的步伐不快,左臂微曲着,显然伤口还在疼,可背影却挺得笔直,像株在寒风里倔强生长的松。

“这边是药房。”南霁风在一间低矮的木屋前停下,木门上挂着把黄铜锁,锁身锈迹斑斑,显然很久没开过了。

秋沐的目光落在门楣上,那里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南灵文写着“拾光药庐”四个字,字迹娟秀,竟与她现在的笔迹有几分相似。

“拾光……”她轻声念着,心口又是一阵发紧。

南霁风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推开木门,一股混杂着药香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尘封已久的味道。

药房不大,靠墙摆着几排药柜,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各种药草的名字,有常见的当归、黄芪,也有罕见的雪参、龙涎香。

柜台积了层薄灰,上面放着个砚台,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旁边压着几张药方,纸页脆得一碰就碎。

秋沐走到药柜前,拉开最底层的一个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些残留的药渣。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这里果然与玄冰砂有关。南霁风说地室是为她建的,难道当年炼制不灭火的计划,他们早就开始筹备了?

“后院有种药圃。”南霁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秋沐合上抽屉,跟着他走出药房。

药房后有个小小的院落,用竹篱笆围着,里面划分成几块畦地,只是如今已被杂草侵占,半人高的狗尾草在风里摇曳,几乎要将那些精心栽种的药草彻底淹没。

但秋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们。

那几株叶片带锯齿的是防风,能治风寒;开着细碎小白花的是白芷,可消肿止痛;还有那片匍匐在地上的,是三七,止血效果极佳。

这些都是炼制疗伤药膏的关键药材。

秋沐蹲下身,指尖拨开杂草,轻轻碰了碰一株三七的叶片。叶片上积着灰尘,却依旧带着韧性,显然是有人照料过的,只是后来荒废了。

“九年前,你说想种药,”南霁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点飘忽的意味,“便有了这片药圃。”

秋沐的指尖猛地一颤。

她仿佛看到一个穿着青布襦裙的少女,蹲在药圃里,给三七浇水,水珠溅在她的布鞋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对着刚冒出的新芽傻笑。

画面再次破碎,像摔在地上的瓷碗。秋沐按住额头,一阵尖锐的疼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你怎么了?”南霁风的声音近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事。”秋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身,避开他的目光,“这药圃……倒是挺别致。”

她的语气刻意疏离,可指尖却还残留着三七叶片的触感,像沾了点九年前的阳光。

南霁风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没再说话。风穿过药圃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低声诉说着被遗忘的时光。

药房的东侧有座两层的阁楼,黛瓦粉墙,样式比药房精致些,只是墙皮也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的黄土。阁楼的门是扇雕花木门,上面刻着缠枝莲纹,与秋沐妆匣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秋沐的目光落在门环上——那是个黄铜打造的樱花,花瓣上没有一丝灰尘,显然是常被人触摸的缘故。

她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门环,南霁风忽然开口:“里面……没什么特别的。”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个怕被人窥见心事的少年。

秋沐转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将他眼底的情绪映得有些模糊。

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王爷不是要带我看看吗?怎么,怕我看到不该看的?”

南霁风的喉结动了动,没再阻拦,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秋沐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像声悠长的叹息。与药房的尘封不同,阁楼里竟一尘不染。

一楼的陈设很简单,靠窗摆着张梨花木书桌,桌上放着砚台、毛笔,还有几张摊开的宣纸,上面是未完成的画——画的是雪樱院的秋千,樱花纷飞,一个少女坐在秋千上,裙摆飞扬,只是脸的位置还是空白。

书桌旁有个书架,摆满了书,大多是药草图谱和南灵国的诗集,书脊崭新,显然是常被人翻阅的。书架最底层放着个青瓷瓶,里面插着几支干枯的樱花,花瓣虽已褪色,却依旧保持着绽放的姿态。

秋沐走到书桌前,指尖拂过宣纸,纸面光滑,带着淡淡的墨香。画中的秋千与庭院里的那架一模一样,连绳索上缠着的藤蔓都分毫不差。

是谁画的?是南霁风吗?那个空白的脸,是她吗?

她拿起桌上的毛笔,笔尖饱满,显然刚被人用过。她蘸了点墨,下意识地在宣纸上画了个小小的樱花——笔锋转折间,竟与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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