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交谊(1/2)
“姐姐,好了吗?”秋芊芸递过来一杯水。
秋沐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才感觉喉咙没那么干了。她看向床上的南霁风,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唇的青黑色似乎淡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暂时没事了。”秋沐放下水杯,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中的毒很霸道,必须等太医来诊断才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太医苍老而急促的声音:“王爷怎么样了?”
阿弗连忙打开门:“李太医,您可来了!快请进!”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提着药箱快步走进来,看到床上的南霁风,脸色大变,连忙放下药箱,上前为他诊脉。
秋沐和秋芊芸识趣地退到了屏风后,留下太医和阿弗在床边忙碌。
屏风后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着秋沐的侧脸,线条柔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看着自己沾了些许血污的指尖,脑海里闪过南霁风苍白的脸,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有松了口气,有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天快亮了,窗外的蔷薇花在晨光里泛起淡淡的粉色,像极了少女羞涩的脸颊。秋沐知道,这场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
南霁风中的毒,玄冰砂的下落,还有她被软禁的处境……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绕着她,让她无法脱身。
但至少,现在他还活着。这就够了。秋沐在心里对自己说,却不知为何,指尖总残留着他皮肤的冰凉触感,挥之不去。
曦微露时,睿王府的青石小径已被露水打湿,踩上去带着沁骨的凉意。
沈依依端着那盅精心熬制的鹿胎汤,指尖裹着厚厚的锦帕,仍能感受到陶罐传来的温热。
汤熬了整整一夜,药材的醇厚与鹿胎的腥甜在文火慢炖中交融,她闻着那熟悉的药香,心头却像压着块湿冷的棉絮,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汀兰院到逸风院的路不长,可她走得极慢。廊下的灯笼还未熄灭,昏黄的光晕透过薄雾,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极了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绪。
碧月跟在身后,几次想接过汤盅,都被她轻轻避开了。
“王妃,前面就是逸风院了。”碧月压低声音提醒,目光瞟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朱漆院门。
门楣上的“逸风院”三个字是南霁风亲笔所题,笔锋凌厉,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沈依依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帕上绣着的缠枝莲纹。
“我知道。”沈依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只是……王爷昨夜没去母妃那里,想必是在这里歇下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院门前。
门没上锁,虚掩着,能看到院里那株爬满墙头的蔷薇,晨露沾在粉白的花瓣上,晶莹剔透,却掩不住花丛后那几道若隐若现的黑影——那是南霁风安排的暗卫,比别处多了三倍不止。
沈依依深吸一口气,正想推门,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从门后闪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阿弗。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肩胛处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深色的衣料上洇出一块暗红的血迹。他的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落在沈依依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沈王妃。”阿弗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你怎么来了?”
沈依依端着汤盅的手紧了紧,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本妃听说王爷昨夜受了伤,特意炖了些鹿胎汤来,给他补补身子。”她说着,就想往里走,“不知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王爷正在休息。”阿弗侧身一步,依旧挡在门口,语气冷了几分,“王妃切莫忘了规矩。”
沈依依的脚步僵住了。
规矩?她当然知道规矩。南霁风早就下了令,除了他亲自允准的人,谁也不准踏入半步,哪怕是她这个正牌王妃,也只能在院外徘徊。
可他是她的夫君啊。他受了伤,她这个做妻子的,难道连送一碗汤的资格都没有吗?
“本妃只是想看看王爷……”沈依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汤放在这里就走,不打扰他休息。”
阿弗的目光落在那盅汤上,又看了看沈依依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
“王爷吩咐过,逸风院不准任何人入内,包括王妃。”阿弗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汤,属下可以替沈王妃送进去。”
沈依依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熬了一夜的汤,连亲手递到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吗?她看着阿弗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院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好。”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就有劳你了。告诉他,汤里加了些温补的药材,对身体有好处,让他……趁热喝。”
阿弗接过汤盅,入手温热,还带着淡淡的药香。他点点头:“属下会转告王爷。沈王妃请回。”
沈依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带着碧月离开了。
晨光洒在她的背影上,水绿色的裙摆拖着长长的影子,落寞得像株被寒霜打过的杨柳。
走到廊尽头时,碧月忍不住道:“王妃,那阿弗也太放肆了!您可是堂堂睿王妃,他竟敢拦您的路!”
沈依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只是在执行命令罢了。”
真正不想见她的,是南霁风啊。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可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若是这里有了个孩子,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的是,逸风院的门后,阿弗端着汤盅,看着她落寞的背影,眉头微微蹙了蹙。
阿弗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院子。
逸风院的内室里,烛火依旧摇曳,映得满室昏黄。
秋沐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条,正小心翼翼地为南霁风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他还没醒,眉头紧锁,嘴唇紧抿,即使在昏迷中,也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痛苦。
他的脸色比昨夜好了些,嘴唇的青黑色淡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不少,可那身月白锦袍上的血迹,依旧触目惊心。
李太医刚才又来了一次,诊脉后说毒素已经被压制住了,但伤口太深,又中了毒,想要痊愈,至少需要静养一个月。
“姐姐,你都守了一夜了,去歇歇。”秋芊芸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着秋沐眼下的青黑,心疼地说,“我在这里看着就行。”
秋沐接过茶杯,指尖有些发凉。她摇了摇头:“我不困。”她看着南霁风苍白的脸,眉头微微蹙起,“芊芸,你说,是谁把他伤得这么重?”
秋芊芸愣了愣,随即道:“还能有谁?肯定是太子的人呗!他们在黑风口吃了亏,肯定怀恨在心,想报复王爷!”
秋沐却不这么认为。太子如果心狠手辣,但南霁风身边的护卫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昨夜追杀他的人,不仅身手不凡,还敢用毒,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目标明确——似乎就是冲着他怀里的玄冰砂去的。
可玄冰砂不是已经被他拿到了吗?阿弗昨晚回来时,特意把那个黑色的木箱交给了她保管,说这是王爷的意思。她打开看过,里面的玄冰砂确实是真的,冰冷刺骨,纯度极高。
既然东西已经到手,为什么还会有人追杀他?难道是……分赃不均?还是说,除了太子和石三,还有第三方势力在觊觎玄冰砂?
秋沐的心头闪过一个名字——余鹤。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她脑海里盘旋,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她看着南霁风沉睡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而这些秘密,似乎都和她遗忘的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手里的玄冰砂,到底有什么用?”秋芊芸忽然问道,“值得这么多人抢来抢去,连命都不要了。”
秋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那是秘阁传信时才会用到的标记。锦布的纹理粗糙,硌得指尖微微发疼,倒让她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玄冰砂既已落在南霁风手中,姚无玥那边定然是失手了。
黑风口的混战想来惨烈,否则以姚无玥的缜密,断不会让如此重要的东西旁落。
她甚至能想象出姚无玥此刻的焦灼——或许正对着黑风口的地形图反复推演,或许正斥责着手下的疏漏,又或许,正对着空荡的迎客栈发呆,惦记着她这个下落不明的阁主。
“姐姐,你在想什么?”秋芊芸端着刚换的药碗进来,瓷碗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将碗放在桌上,看着秋沐紧蹙的眉头,“是不是在担心姚姑娘?”
秋沐抬眸,眼底的忧色尚未褪去:“嗯。玄冰砂被南霁风取走,她那边失手了。”
秘阁上下为了玄冰砂筹划数月,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耗费了多少心血,只有她们这些主事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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