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真相!(2/2)
待周牧与花火结束另一段旅程,想起那个约定,心念微动再度折返时——
映入眼帘的,只有支离破碎的山河、彻底湮灭的城市残骸,以及……那株庞大却已彻底陷入沉寂、枝叶凋零的「世界树」。
零星的生命反应如同风中之烛,在这片废土上微弱地摇曳,随时可能彻底消失。
正常而言。
周牧不会主动干涉世界的正常消亡。
花火更是如此,她信奉欢愉,对命运的悲喜剧抱持着超然的“欣赏”态度。
即便这个世界留存着他们旅行时的足迹,结识过可以称为朋友的存在,他们亦会选择尊重这自然的命运流向。
直到——
周牧的神念扫过那株濒死的世界树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
提瓦特所有已逝生灵,从人类到仙人,从魔神到蕈兽。
其存在过的痕迹、情感、记忆、愿望……
一切构成“存在”信息的集合,被某种温柔的意志力强行收束、封存于此。
两人沉默了。
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揪心的事实——
那位曾被他们在旅行中顺手拯救、免于消亡命运的「大慈树王」,在末日降临的最后关头,再次选择了牺牲。
她燃烧了自身所有,强行“铭记”了提瓦特的一切。
正如那些森林的精灵们始终传唱的歌谣:
「最终,森林会记住一切。」
她未曾食言。
即便代价是她的生命。
在经历了长久的静默后。
周牧伸出手,从世界树的核心,取走了那份沉重到足以压垮神明的「记忆」洪流。
他带着这份承载了一个世界的记忆,没有选择将其投入「忘川」的轮回体系,而是将其放在了「亚空间」的一片相对稳定的边缘褶皱之中。
随后,他引动了「深渊」的规则。
深渊的力量响应了那份强烈到极致的“记忆”执念,开始以此为蓝图,重新构筑。
星辰的轮廓在虚无中点亮,山河的脉络依凭记忆重塑,生灵的形态从信息的海洋中逐一浮起……
整个提瓦特,连同其上曾存在过的文明与生命,以一种基于“记忆”的特殊形式,再度回到了那个欣欣向荣的时代。
只是这一次,它从物质宇宙的星辰,变成了漂浮于深渊边缘、依附于深刻记忆而存在的“特殊世界”。
而那些从上个纪元真正存活下来的幸存者,则收到了来自周牧的禁令,刻入灵魂:
「好好生活。」
「不要向新生纪元的提瓦特生灵,吐露任何关于‘过去’的真相。」
光阴流转,深渊潮起潮落。
提瓦特在这片特殊的夹缝中,依据那份核心记忆,循环往复了数次轮回。
直到某一次。
周牧再次回到了这个世界。
他封存了部分记忆,重新走了一遍七国的旅途。
而这次。
身边陪伴的人变成了流萤。
……
……
“这便是提瓦特生灵如此信任「帝皇」的基础。”
墟界,第二纪元。
星期日的神殿内。
周牧懒洋洋地靠在一张宽大座椅上,手中随意地把玩着一个「机械装置」,对身旁的知更鸟说道。
一旁,知更鸟眨了眨大眼睛,指了指那装置的外壳。
那处透明观察窗内,隐约可见一个微小到几乎难以辨认、但轮廓分明是“花火”的身影。
“所以……”
“这就是你要费这么大功夫,也要把花火绑回来关小黑屋……呃,关小装置里的原因?”
“对呗。”周牧随手在装置侧面某个隐蔽的按钮上一点,手中机械装置陡然震动起来。
“这丫头是个纯粹的乐子人,脑子里压根没有保密这一茬。”
“要是放着她满诸天乱窜,以她对提瓦特那些‘黑历史’的了解程度,还有她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早晚得把我的剧本都给扒出来,到处宣扬。”
他撇了撇嘴,继续道:
“所以,我和阿哈稍微商量了一下,设了个局,让这丫头自己觉得‘发现了超级有趣的乐子’,然后兴冲冲地找了个自以为没人的角落去‘独享’……正好被我守株待兔,逮个正着。”
“这样一来,一个以追寻‘欢愉’和‘乐子’为生的雌小鬼突然失踪,大家只会觉得她又发现了什么新乐子,或者被更大的乐子拐跑了,没人会怀疑到她其实是被我强行‘失踪’了。”
“不愧是你!”知更鸟听完,忍不住扑腾了一下翅膀,发出由衷的赞叹。
她觉得自己平时那些小恶作剧跟自家男人这种“大棋”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自己还是不够“邪恶”……或者说,不够“周牧”。
随即,她又将好奇心转回了最初的话题,歪着头问道:
“那提瓦特呢?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那么重视那个世界?”
周牧闻言,沉吟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蚊蚊,提瓦特现在在哪里?”
“啊?”知更鸟一愣,下意识回答,“在深渊啊。”
“没错,在深渊。”周牧点点头,继续引导,
“那深渊最不容更改的规则是什么?”
“最不容更改的规则?”知更鸟蹙起秀气的眉头,陷入了认真的思索。
她跟随周牧日久,对深渊的了解远超寻常生灵。
据她所知,深渊的底层规则与物质宇宙截然不同,
充满了混沌、抽象和悖论。
几乎没有时空连续性的概念,物质形态极不稳定,一切规则似乎都更直接地作用于生灵的记忆、情绪、概念本身。
但如果说哪一条规则是最根本、最无法违逆的……
知更鸟犹豫着,不太确定地试探道:
“是……「腐化」的不可逆性?”
深渊的力量侵蚀万物,将其拖入混沌与堕落,这个过程一旦越过某个临界点,便被认为是绝对不可逆转的。
这是诸天共识。
“没错!”周牧伸出手,捏了捏知更鸟柔软的翅膀,
“「腐化」,在深渊的规则体系下,被普遍认为是不可逆的!这是其恐怖之名的核心来源之一。”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知更鸟被捏得有点痒,扑棱了一下翅膀躲开,还是没完全跟上思路。
“别急。”周牧轻笑摇头,
“我们来做一个思维假设——如果,有一个世界,它身处深渊之中,却最终呈现出了‘逆转腐化’的「结果」呢?”
“?!”
知更鸟瞬间瞪大了眼睛,翅膀都忘了扇动,“等等!你是说提瓦特做到了?!它逆转了深渊的腐化?!这怎么可能?!它明明是那么普通的世界!”
“哪有这么简单。”周牧再次摇头,否定了知更鸟的惊呼,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呀?”知更鸟被绕得有点迷糊了,头顶冒出了几个旋转的小星星。
周牧想了想,决定换一个更清晰的提示路径:
“已知条件一:提瓦特处于深渊疆域。”
“已知条件二:深渊的普遍规则认为,‘腐化’不可逆。”
“那么,提问——”
他注视着知更鸟的眼睛,“如果提瓦特最终,在真正意义上、由内而外地‘呈现’出了‘逆转腐化’的「结果」,这本身……意味着什么?”
知更鸟一怔,下意识地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但很快又卡住了:
“可是……我的「秩序」本身不就包含了净化、规整的概念吗?”
“利用「秩序」转移或消除腐化,理论上是可以的啊?”
“就像你那化身之前用「万职之序」帮提瓦特处理那些侵蚀一样……”
“不!”周牧果断地摇头否认,语气严肃了几分,
“那种逆转,只能算得上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
“你的力量本质,还有「秩序」本身,都是「神性」微小的一部分。”
“「神性」的下场,只会导致「结果」发生,不会出现任何连锁影响。”
“这样吗……”知更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小脑袋,开始尝试抛开“高位者直接插手”这个变量,重新思考那个假设。
如果一个世界,身处“腐化不可逆”的深渊环境,却凭借自身内部孕育的力量、遵循自身的规则逻辑,最终达成了“逆转腐化”的“结果”……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
“……奇迹?”
知更鸟有些不确定地吐出这个词。
在规则严酷的深渊中,出现违反其核心铁则的现象,除了用“奇迹”来形容,似乎找不到更贴切的词。
“没错,就是奇迹!”
周牧的眼睛亮了起来,肯定了知更鸟的答案,随即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么,在一个几乎完全由「绝望」、「欲望」、「杀戮」、「诡诈」、「腐朽」等负面概念构成的深渊里,突然诞生了一个「奇迹」……这个「奇迹」,又意味着什么呢?”
这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知更鸟脑海中的迷雾!
她猛地抬起头,头顶那莹白色的弹幕直接炸出了三个巨大的“!!!”。
前因后果在这一刻被彻底串联起来!
“……「奇迹」的诞生,往往伴随着「希望」的萌芽!”
知更鸟的声音因激动,
“你是想……你想让那个粉色猪……呸,是粉色的爱莉希雅,借助提瓦特可能孕育的奇迹,点燃深渊中第一缕本土诞生的「希望」,从而……让她真正成为深渊侧的「希望之神」?!”
周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悠远,声音也飘渺了许多。
“诸天万界,光明与阴影交织,绝望与希望并存,此乃平衡之道。”
“但深渊不同。”
“那里是概念的反面,是情绪的坟场,汇聚了诸天最深沉、最纯粹的负面。”
“在那里,「绝望」是常态,是底色,而「希望」……从不存在!”
他顿了顿,继续道:
“于是。”
”我让伊甸容纳了深渊的「绝望」。”
“并让「丘比」赋予了她和粉色猪咪「圆环之理」的本质。”
“按照「圆环」的规则,她所承担的那份「绝望」本质,会在概念层面进行转化,以「希望」的形式,反馈给她的半身——也就是粉色猪咪。”
“我最初的构想,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在深渊内部也建立起一种‘情绪’上的动态平衡,让绝望和希望能在深渊中共存、循环,就像物质位面一样。”
“这个共存的平衡基点,就在于伊甸与粉色猪咪通过「圆环之理」形成的,牢不可破的共生关系。”
周牧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但是……我失败了。”
“爱莉希雅通过「圆环之理」获得的「希望」,其根源终究是外来的。”
“它并非深渊这片土壤自身孕育出的「希望」。”
“这样的「希望」,无法真正扎根于深渊的规则深处,无法成为深渊本源概念的一部分。”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
“于是,我调整了计划。”
“想要爱莉希雅成为深渊的「希望之神」,成为与伊甸「绝望」对等的,稳固深渊情绪平衡的另一极。”
“就必须让深渊本身,从其最不可能的规则铁则——「腐化不可逆」——的裂缝中,凭其内部力量,真正诞生出一丝属于它自己的「希望」!”
“这丝「希望」,必须是一个「奇迹」,一个违反深渊底层认知的现象,一个能证明即便在最深的绝望中,依然可能存在逆转和新生的火种。”
周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的墙壁,投向了遥远深渊的某个角落。
“所以……”
“我选择了提瓦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