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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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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公孙龙这个猜测,太渊细细思索片刻,缓缓颔首。

“唔,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荀夫子一生为儒,却又不拘泥于儒,行事素来出人意料。”

公孙龙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可这么粗陋的手段,嬴政那般精明的人,能相信吗?”

太渊道:“手段哪有什么精妙粗陋之分,能达到目的,就是好手段。”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轻叹。

“我现在倒不担心嬴政信不信,怕就怕,李斯看不懂荀夫子的一片苦心。”

“不会吧?”公孙龙连连摇头,语气笃定,“就看李斯这段时间在秦国的表现,能从一个无名小吏爬到廷尉之位,手段、眼光、能力皆是上上之选,绝不是蠢笨之辈。”

“这跟蠢笨与否,没什么关系。”

太渊淡淡开口。

目光望向庭院外纷飞的细雪。

“有才华有能力,不代表就有那眼界格局。”

“有时候,人越是汲汲营营,反而越容易被眼前的名利遮住眼睛。”

公孙龙闻言,若有所思。

…………

咸阳宫。

在冬日的寒风里,透着一股威严的冷意。

殿内,烛火摇曳。

映得嬴政的脸庞一半明一半暗。

李斯躬身垂首,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卷叠得整整齐齐的绢帛。

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身前。

一旁随侍的赵高见状,连忙迈着小碎步上前。

接过绢帛,又踮着脚,恭恭敬敬地呈到嬴政面前的案几上。

嬴政将绢帛展开。

目光落上去,一行行字迹清晰映入眼帘。

“全真道,太渊子,如今客居东郡濮阳……”

上面记载的,正是关于太渊的所有情报:何时出世,路过哪几国,在新郑做过什么,在魏国有过什么举动……甚至连他指点农人改良农具、培育粮种的细枝末节,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结尾,还附带着对太渊性情为人的分析。

嬴政眸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自从听闻这个太渊子提出了“科举”这般制度,又散播能让农作物增产的法子,他便对这人上了心。

那时候,他就想着将此人招入麾下。

可后来,又传来消息——此人瞬杀了两百名训练有素的剑士。

实力之强横,已是诸子百家大宗师一级的人物。

嬴政才按捺住了急切的心思,转而让人细细搜集此人的情报。

“启禀王上。”

李斯的声音适时响起,恭敬沉稳。

“微臣还打探到,赵国的郭开,已经携带了重礼,朝着濮阳的方向去了。”

嬴政抬眼,目光落在李斯身上。

“你觉得,他是为了太渊子而来?”

“回王上的话,臣以为,十有八九。”

李斯躬身答道:“名家公孙龙虽是赵人不假,可他早已离开赵国,在濮阳定居多年,这些年赵国数次相邀,他都未曾动心,显然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

“而赵国如今需要一位大宗师。更何况,这位太渊先生,不仅修为高深,还精通天文地理、农事水利、战阵兵策,这般人物,哪个君王不想要?”

嬴政听到这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赵王迁,鼠辈尔。”

“秦赵国力之差,犹如天堑,又岂是一位大宗师能改变的?”

嬴政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着窗外苍茫的天空,声音里带着睥睨天下的自信。

“一个人,终究改变不了什么。当年的武安君李牧,何等骁勇?不还是没能挡住我大秦的铁骑?”

“我大秦一统天下,乃是煌煌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无人可挡!”

嬴政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剑,落在李斯身上。

“不过,值此大争之世,没有什么中间地带。不是敌人,就是朋友。”

他抬手,语气斩钉截铁。

“传寡人命,以万金相酬,国师之位以待,派使者赶赴濮阳,请太渊子出山相助。”

李斯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恭敬的姿态。

“王上英明。只是……臣有一问。”

“讲。”嬴政淡淡道。

“若是这位太渊先生,真如传闻中那般,是一心问道、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呢?”

李斯躬身问道。

嬴政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他踱步走到李斯面前:“当初,张仪初入秦国见惠王,惠王曾问他:“先生入秦,为名?为利?”你可记得张仪是如何回答的?”

李斯不假思索,朗声答道:“张仪说,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庙堂蝇营,皆为名来。他张仪入秦,为的就是功名利禄。”

“不错。”嬴政语气里满是了然,“所以你看,这诸子百家的人,哪一个是真正甘于寂寞的?无非是所求的东西,有大有小罢了。”

“凡人求的,是百年荣华,圣人求的,是千秋荣辱。”

“太渊子能从道家天人二宗之外,另辟蹊径开创全真一脉,这般人物,又岂是甘心碌碌无为、终老山林之辈?”

李斯心中豁然开朗。

连忙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王上圣明,臣明白了。”

嬴政点了点头,猛地转身,身上的衮袍带起一阵风。

“你去吧,寡人要练剑了。”

李斯恭敬地应了一声,缓缓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殿内只剩下嬴政和赵高。

他抬手,解下身上衮袍,随手递给一旁侍立的赵高。

赵高捧着衮袍,躬身退到角落。

嬴政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长剑,剑身寒光凛冽,映着他冷峻的脸庞。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宇,朝着庭院而去。

盖聂不知何时出现,贴身跟随。

自那次从新郑回来,嬴政便多了个习惯——每日必需练习一个时辰的剑术。

他心里清楚,自己或许一辈子都达不到盖聂那般出神入化的境界。

可手中握着剑的感觉,却总能让他感到安心。

那种掌控力量的踏实感,是什么都给不了的。

庭院里。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

嬴政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狠厉。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发丝,他却浑然不觉。

盖聂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嬴政练剑。

偶尔在嬴政招式走偏时,才淡淡提点一句。

一个时辰后,嬴政才收了剑势。

他拄着长剑,微微喘息,胸膛起伏着。

寒风一吹,额头上的汗水瞬间变得冰凉。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盖聂,语气平静地问。

“老师,如果是你,面对两百名训练有素的剑士,需要多久,才能击溃全部?”

盖聂沉吟片刻,如实答道。

“如果是龙虎骑兵那样的精锐,且地形对我有利,至少也要一刻钟。”

“如果是在四面开阔之地,无险可守……”

后面的话,盖聂没有说下去。

但嬴政心里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即便是盖聂,在那样的情况下,想要全身而退都不容易,更别说顷刻间击溃两百人。

嬴政望着手中的长剑,剑身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一刻钟么……”

他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听说那位太渊子,是顷刻间,就让两百人伏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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