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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白马非马,七年之变,名剑秋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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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目光狡黠地一转,落在了拉车的两匹骏马上。

一匹毛色如晚霞,是赤红。另一匹通体如新雪,是纯白。

她眼睛一亮,指着那匹白马,脆生生道:

“姐姐这两匹马真神骏!一赤一白,相得益彰。不如就以此马为题,来一场辩合,如何?”

弄玉见话题转到具体之物,心中略定,点头应道。

“好,就以马为题。”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摇头晃脑道:

“错啦错啦!不是以‘马’为题,是以‘白马’为题哦。”

她特意加重了“白马”二字。

弄玉一怔,道:“你方才说以此马为,我也同意以马为题,何错之有?”

少女眨了眨大眼睛,一脸理所当然:“我们的辩题,是以‘白马’为题,而不是以‘马’为题。”

弄玉道:“难道对你来说,白马和马之间有区别?”

那少女掩嘴反问:“难道没有区别吗?”

弄玉一怔,心中警惕起来。

她意识到,原来这场辩论已经开始了啊。

这一次,少女并没有直接抛出一些荒诞问题。

弄玉立刻凝神,仔细揣摩对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

“世人皆知,无论是白马、黑马、赤马,其形其性,本质上都是马。”

“嘻嘻,姐姐这话,才是大错特错呢!”少女晃了晃手指,语出惊人,“依我看,白马,根本就不是马!”

“妹妹说笑了,白马自然是马。”弄玉反驳道,“正如院中黄莺是鸟,山中猛虎是兽,此乃天经地义之理。”

“若是白马非马,那天下认知岂不黑白颠倒,混乱不堪?”

少女却不慌不忙,反问道:“姐姐觉得荒谬?那我问你:假若你有一匹心爱的白马,被友人借去三日。”

“三日后,他还回来一匹黑马,并对你说:‘反正都是马,颜色不同而已,你就收下吧。’姐姐,你同意吗?你会觉得这是一回事吗?”

弄玉闻言,稍一迟疑:“这……自然不可。白马是白马,黑马是黑马,岂能混为一谈?”

“对呀!”少女一拍小手,眼睛弯成月牙,“所以呀,‘马’者,命其形,‘白’者,命其色。命形者不命色,命色者已离形。”

“所求不同,又怎么能简单地等同呢?”

少女摇头晃脑。

“所以说,‘白马’之名,非‘马’之名。这难道不是最清楚不过的道理吗?”

弄玉眉头紧锁,感觉被绕进了一个圈子。

“此言差矣。世间万物,本就是形与色兼具。”

少女眼中狡黠更盛,道:“那我再问你:如果眼前这匹白马,被人用朱砂从头到尾染成了赤红色,你是继续叫它‘白马’呢,还是依其形称‘马’,或者依其色称‘赤马’?”

弄玉犹豫。

见状,少女眼里的笑更得意。

“由此可见,‘名’是随着‘实’的变化而变化的。”

“白马之‘名’,绑定了白之‘实’,而马之‘名’,却无此绑定。”

“二名所指之‘实’既然不同,名与名,又怎么能说是同一个呢?”

弄玉一时语塞。

她意识到自己如果坚持“白马是马”,就不得不承认“赤马也是马”,但“白马”与“赤马”在名上却又直接对立,

少女见弄玉沉默,趁势追击。

“姐姐,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你坚持‘白马是马’。那么,如果‘白马是马’这个辩题成立,就意味着‘白马’等于‘马’。”

“如此一来,当有人说‘我要骑白马’,就等于说‘我要骑马’。”

“那么,倘若现在有一个人,他需要的是一匹不是白色的马,比如一匹黑马,你是否可以用你这匹‘等于马’的白马去代替呢?”

这个问题如同最后一击,让弄玉彻底无言。

她如果回答“可以”,显然违背了最基本的常理。

如果回答“不可以”,那恰恰证明了“白马”并不能替代“马”,两者并非完全等同。

这不正暗合了对方“白马非马”的论点吗?

弄玉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带着一丝无奈。

她明知道对方是在诡辩,但一时之间,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将其彻底驳倒。

最后,弄玉只能微微摇头,看向那少女。

“妹妹的辩术,机巧灵动,我今日领教了。”

“然而,如果市井之间买马贩马、马厩之中清点马匹,都依照‘白马非马’这般言论,只怕天下再无马可买,无马可点了。”

“此等言论,虽然精巧,于实无益,于道无补,徒乱人心而已。”

“名者,实之宾也,岂可为戏言而废实用?”

弄玉绕开辩术,直指功用,指出其脱离实际,悖逆常识,价值有限。

那少女听了,也不生气,反而“哼哼”地笑了两声,小脸上满是“我又赢了”的得意。

对于这种“说不过就讲实际用处”的回应,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

在她看来,这恰恰证明了对方在“辩术”层面上,已经输给了自己。

太渊拍了拍手,鼓掌道:“困百家之知,穷众口之辩,然不然,可不可。”

“如何,弄玉,可算见识到名家辩术的厉害之处了?”

那少女听到太渊开口,立刻将矛头转向了他。

刚才“名家不值一提”这句话,就是对方说的。

“现在,该轮到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太渊闻言,并没有直接回应少女的挑衅。

而是看向弄玉道。

“名家先贤惠子,曾经提出‘合同异’和‘坚白论’之论。而后来的公孙龙,却割裂了惠子的“坚白论”,诡称“白石”和“坚石”是不同的物体,哪怕它们同时存在于一块石头上。”

“也就是所谓的‘别同异,离坚白’。”

那少女见太渊不接招,反而说起名家学理。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们现在辩的是‘白马非马’,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莫不是无言以对?”

太渊将目光转向她,微微一笑。

“白马非马,此论若成,则天下无物可名,言说尽废。小姑娘,你是要因一诡辩之趣,而废天下之言吗?”

“危言耸听!”少女小脸一扬,“堂堂一派掌门,辩合输了难道都不敢认吗?只会用大道理压人?”

弄玉闻言一愣,原来这少女早已知晓老师的身份。

太渊见状,也不再与她纠缠概念游戏。

“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能答得上来,言之成理,便算我输,承认名家辩术高明,如何?”

他略作停顿,目光望向对方,带着一丝深邃。

“就以你自身为例吧,从今日起,往后推七年时光。”

“这七年里,你的头发、身上的肌肤、体内的筋骨血肉,会随着新陈代谢,旧去新来,渐渐更替。”

“你的所思所想、所见所闻、所学所识,也会随着岁月流淌、经历增长,日日不同,不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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