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天有头吗?天有足吗?天有口吗?(1/2)
莲花楼继续往濮阳前行。
车轮辘辘,扬起细微的尘土。
车厢内,弄玉对之前济阳君的拦路之举耿耿于怀。
秀眉微蹙,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老师,那个济阳君,行事简直无礼!”
在她的心中,自己的老师作为诸子百家中自开“全真”一脉的掌门。
学识渊博,境界通玄。
即便是七国的王侯将相,见了面,也应当以礼相待,奉为上宾。
那济阳君什么货色,本身便是因私心误国、声名狼藉的失势贵族。
如今来请人,竟然是强行拦截,态度蛮横。
太渊坐在二楼的亭子里,看着外面景色。
“一个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他人的妄人罢了。”他淡淡评价道。
语气里连一丝恼怒都听不出。
他甚至连“改道去教训对方一番”的念头都没有。
那个所谓的济阳君,引不起太渊半分探究或回应的兴致。
至于对方为何会突然派人拦截自己,从那为首者逸散的念头中,太渊得知了缘由。
归根结底,还是数月之前,他散播出去的“增产农法”惹来的关注。
如今各国种植的作物,除水稻外,还有粟、麦、黍、菽等。
其中像黍和菽,生长周期较短,三四个月便可成熟收获。
那些曾经从太渊这里得到法子的有心人,经过一季的试验,已然验证了这些方法是有效的。
所以说,太渊现在是名人。
加上他的座驾造型别致,辨识度极高,行踪早已被无数双眼睛暗中留意。
之前击溃敌人的一幕,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摆上各国情报负责人的案头。
某些在暗中观察、试图摸清太渊底细的势力,收到这份情报后,无不暗惊。
他们一直想探清楚,这位全真道的掌门,武功道法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是与诸子百家的掌门相仿,还是已经触及了“大宗师”之境?
而济阳君这次鲁莽的“试探”,无疑给出了答案。
挥手之间,制敌两百,本人连车都没下来。
这等手段,已经不是寻常高手可以解释。
这绝对是“知天知人”的大宗师!
常规的掌门一级人物,如六指黑侠、龙阳君等人,面对两百名训练有素的军中好手围攻,凭借武功与经验,或许可以周旋自保,甚至战而胜之。
但是,绝不可能瞬息之间,便令所有人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经由济阳君这蠢材一闹,各方势力算是彻底“看清”了这位太渊子的底细。
那么,后续任何与之相关的接触,自然都需要重新调整策略。
…………
数日后,莲花楼终于抵达了濮阳城。
然而,刚入城不久,太渊和弄玉便从行人口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卫国,已经没了。
大约一个多月前,秦国大将蒙骜率军东进,攻破了卫国。
与其说是“攻破”,不如说是“接收”更为恰当。
因为孱弱的卫国根本没有抵抗。
连卫国的国君卫元君,都早早弃城,逃往了仅存的封邑野王。
秦国可以说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濮阳这座城,接着,将其并入了东郡管辖。
因此,当太渊的莲花楼驶入濮阳城门时,这里飘扬的,已经是黑色的秦旗。
往来巡逻的,也是身着玄色甲胄的秦军士卒。
弄玉看着城头的旗帜,问道:“老师,秦国既然已拿下濮阳,为何不索性彻底灭掉卫国呢?”
她有些不解。
以秦国虎狼之师的作风,似乎不应留下这等尾巴。
太渊道:“秦王如此安排,想来自有其考量吧。”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喔?老朽也有些好奇,依你看,秦王为何不赶尽杀绝呢?”
太渊和弄玉循声望去。
只见说话者是一位老者,手持一根竹杖,精神矍铄。
他身旁还跟着一个少女,约莫十一二岁,眼珠子闪闪,透着精明。
太渊看向老者,脸上浮现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顺着对方的话,继续道:“或许,是因为两个人。”
“两个人?”老者眉毛微挑道,“哪两个人能有如此分量,让秦王为之保留一国之祀?”
“公孙鞅,吕不韦。”太渊吐出两个名字。
“公孙鞅,出身卫国公族。”
“入秦推行变法,徙木立信,废井田、开阡陌、重农战、明法令,从根本律法、经济、军事上重塑了秦国,堪称秦国崛起的第一功臣,其法虽严,其功至伟。”
“吕不韦,是卫国濮阳人。”
“虽然听闻近来闲居在家,但其门生故吏众多,昔日执掌相印,权倾朝野,对秦国也有大功。”
“此二人,都是卫之骄子,秦之功臣。”
老者闻言,抚须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
“以当今秦王的雄才与心性,区区两个卫人功臣之名,恐怕……未必有如此重的分量。”
“更何况,一个已故,一个失势。”
太渊点点头:“先生说的是。其实,从更实际的角度看,自一百多年前,卫国屡遭侵削、迁都帝丘开始,衰落便已经不可逆转。”
“到秦王亲政前后,卫国早已是一个三无政权,存亡只在秦王一念之间。”
“三无政权?”老者好奇的问,“哪三无?”
太渊解释道:“无政,无兵,无邦交。”
老者道:“愿闻其详。”
太渊道:“其一,没有独立疆域。”
“秦取濮阳后,将卫元君迁至野王。”
“如今的卫国,只剩下野王城内及周边巴掌大的一点地方,面积不足百里,且完全被秦国的河内郡四面围住,形同秦国境内的一个封邑,有名无实,何谈疆域?”
“其二,没有军事力量。”
“卫国巅峰时人口也不过数十万,经历多年动荡,如今人口锐减至数万,民心涣散,还有多少人,心中真正视自己为“卫人”都难说。”
“作为秦国的附庸,卫国早被解除了武装,仅保留少量仪仗性质的宫卫,连地方治安都交由秦军负责,对秦国毫无威胁可言。”
“其三,没有对外邦交之权。”
“卫国的存续、国君的废立,都需要秦国点头,谈什么邦交?”
弄玉听完,不禁为卫国感到唏嘘。
“这般名存实亡,还有什么意义呢?”
听到弄玉的感慨,静静聆听的老者,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
“小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卫国虽然疆土尽失,仅存空名,但谁说……这“名”本身,就没有意义了?”
他顿了顿,竹杖轻轻点地,继续道:
“卫国,是古老的姬姓诸侯国。”
“卫国的始封君是周文王之子康叔,是周天子的同姓国,延续了近八百年,在诸侯中有着特殊的意义。”
“秦国保留卫国,相当于向天下宣告,秦并不是残暴灭祀的暴君,而是继承周制、安抚诸侯的正统,对于志在天下的秦国而言,岂会没有意义?”
弄玉眨了眨眼,感觉老者的话有些绕。
她想了想道:“老先生,你说的意义,是对秦国而言的。我刚才说的没意义,是指对卫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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