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2章 《雾锁贞烈坊》(2/2)
雾气突然翻涌,牌坊顶上浮现出七个人影,都保持着上吊的姿势。最年轻的那个穿着蓝布衫,她的绳索突然垂下,像活物般缠住村支书的脖子。陈宏图想救人,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从地底钻出的发丝牢牢固定。
一命...抵一命...耳畔响起少女的低语时,陈宏图看见雾气中走出个穿学生装的少女,她的脖子上缠绕着七股麻绳,绳头分别系在牌坊七道血痕上。
他们把我吊在祠堂梁上三天...少女的声音像风吹过绳套,直到绳子勒断喉骨,才肯放下来扔进井里。她每说一个字,牌坊上的血痕就加深一分。
村支书已经瘫倒在地,脖子上紫瘀形成完整的绳纹。少女飘到他面前:你祖父当年为霸占我家桑田,在我嫁衣里塞了男人的汗巾。随着这句话,村支书的西装突然变成民国长衫,胸前多出个的铜牌。
雾气中浮现当年的场景:少女被绑在牌坊下,七个男人轮流拉着系在她脖子上的绳索。当最后一人松手时,她的指甲在石柱上抓出深深血痕,正是如今显现的那些纹路。
陈宏图相机突然自动连拍,每张照片里少女的身影都更清晰一分,而村支书的面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前六代都在忌日死于自缢,少女的头发缠上村支书的脖子,但你是最该死的。她的眼球突然脱落,露出黑洞洞的眼眶,因为你重修牌坊时,把我刻在基座的冤词磨平了。
村支书喉咙里发出咯咯声,皮肤上浮现出与族谱相同的朱砂符咒,但那些符文正被无形的力量逐个撕裂。陈宏图惊觉自己的相机包变得沉重,打开后发现里面装满潮湿的麻绳,绳头全部指向牌坊。
子夜钟声响起时,村支书突然直立起来,以诡异的姿态走向牌坊。他的双手自动抓住横梁上的绳痕,双腿离地悬空,仿佛有看不见的刽子手在拉紧绳套。雾气中同时出现六个吊死鬼,与活着的村支书组成完整的七人。
少女转向陈宏图:还剩最后一步。她指向相机,你拍下的每张照片,都是新的证据。
黎明前的黑暗中,陈宏图在祠堂井边烧掉了全部照片。火焰里浮现出当年的真相:白锦瑟被吊死后,族长命人仿造她的笔迹写下认罪书;井底打捞上来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两具——少女腹中还有个成形的胎儿。
最后一缕灰烬飘向牌坊时,那些血痕突然开始滴落真正的鲜血。石柱表面剥落,露出当年被水泥覆盖的刻字:白锦瑟与未降生孩儿冤死于此。
晨雾散去时,陈宏图发现村支书已经断气,他的死亡姿势与档案里记载的族长儿子一模一样。更诡异的是,所有围观村民的脖子上都浮现出淡淡的绳纹,而白家老宅废墟上开满了蓝色的桔梗花——少女生前最爱的花。
当陈宏图准备离开时,相机突然自动开机,显示屏上是张全新的照片:晨光中的牌坊下,穿蓝布衫的少女牵着个小孩,正向远方走去。
一周后的新闻报道了牌坊倒塌事件。陈宏图在整理素材时,发现所有电子照片里的鬼影都消失了,唯独留下那张晨光中的告别照。当他放大图像细看时,突然注意到少女的衣领处别着枚校徽——正是他母校前身省立第一师范的标识。
校史馆里,泛黄的毕业生名册证实了他的猜测:白锦瑟的未婚夫后来成为该校教师,终身未娶,在1953年因保护学生档案死于火灾。
最后一片拼图在古董市场浮现。摊主指着陈宏图看中的蓝布衫说:这衣裳兜里有字。内衬上绣着几行小诗:君如浙潮来,妾似江雾散。潮落雾起时,犹照旧石栏。
当晚,陈宏图的梦境被雾气笼罩。少女站在远处微笑,脖颈光滑如初。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向书桌上的相机,然后化作晨雾消散。醒来时,相机里多了张空白照片,取景框边缘隐约可见半截褪色的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