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守望者的年轮(1/2)
秦枫站在塬上时,晨霜正沿着沟壑的脉络缓缓融化。他望着梯田里返青的麦苗,指节在粗粝的锄柄上压出深深的白痕。这双手曾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敲击键盘,如今却更熟悉泥土的纹理——就像他父亲、祖父、曾祖父那样,在这片渭北高原上,把生命的根系扎得比老槐树还深。
###一、冻土下的新芽
惊蛰刚过,秦枫带着三个年轻人在村西头的荒坡上栽下第一排油松。冻土被铁镐刨开时发出脆响,飞溅的泥块里裹着半片汉代的陶片。秦书记,这地能长出树?刚从职校毕业的李苗苗把树苗插进土坑,羽绒服上还沾着省城培训班的校徽。
秦枫用脚把虚土踩实:我爷说民国十八年大旱,这坡上还长着沙棘。他蹲下身扒开地表,黑褐色的腐殖土深翻土地时,在土层下发现了这个秘密——这片被认为连草都不长的荒坡,其实埋藏着千年农耕文明的基因。
正午的日头晒化了背阴处的残雪。秦枫望着年轻人通红的脸颊,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时任村支书的父亲在抗洪中倒下,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守好这地。那时他刚在深圳升职,西装革履的行李箱还没打开,就被拽回了这片沟壑纵横的黄土地。
最初的日子像在泥沼里跋涉。村民们不相信这个城里娃能种好地,有人在背地里说:秦家这根苗,怕是早就变种了。秦枫不辩解,只是把父亲留下的老农具一件件擦出来,每天扛着锄头跟在老农身后,把他们说的看天吃饭的门道记满了三个笔记本。
转机出现在第二年春天。他顶着压力引进的节水灌溉系统,让干旱的梯田里第一次长出齐腰深的小麦。收割时,七十岁的王老汉摸着饱满的麦穗掉了泪:我爹那会儿,这地只能收两斗粮。那天晚上,秦家老宅的煤油灯亮到后半夜,秦枫在父亲的遗像前倒了两杯酒,一杯敬逝者,一杯敬这片苏醒的土地。
###二、麦浪里的密码
小满时节,梯田像铺展开的绿锦缎。秦枫带着农业大学的教授们丈量土地时,无人机正掠过塬顶的老槐树。土壤有机质含量提升了12%,教授指着平板电脑上的图谱,这就是你们说的吧?
秦枫的目光落在田埂上的野花上。三年前他禁止使用除草剂,被村民抱怨草比麦子长得高。直到去年,生态学家在杂草丛中发现了濒临灭绝的中华鳖甲蜂——这种以蚜虫为食的益虫,曾是祖父口中麦田的守护神。现在,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在田埂种上紫花苜蓿,既能固氮肥田,又能吸引天敌昆虫。
秦书记,直播间的粉丝问咱的小米为啥熬粥特别香。大学生村官小林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闪烁着来自全国各地的订单。秦枫接过手机,身后金黄的麦浪在风中翻涌:因为咱这地有记忆。他掰开张饱满的麦穗,麦芒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从秦汉的粟,到唐代的麦,每粒种子都在土里扎着根呢。
这个春天,秦枫在村里办起了农耕学堂。每周三晚上,老农具陈列室里挤满了人。他请来镇上的老把式讲二十四节气,教年轻人用手机记录作物生长;又联系电商平台,让村民们学会给小米设计包装、写产品故事。当第一批印着秦塬守望者的小米礼盒发往全国各地时,王老汉摸着包装上的麦浪图案,突然说:这不是我年轻时见过的场景嘛。
###三、老井与星辰
七月流火,秦枫带着施工队在村口打井。钻机轰鸣着钻进地下一百五十米时,井底传来沉闷的水声。围观的村民们爆发出欢呼,七十岁的李奶奶颤巍巍地舀起第一瓢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甜!跟老井一个味儿!
这口新井让秦枫想起童年。那时全村人吃水都靠村东头的老井,井台上的青石板被geions的木桶磨出深深的凹槽。父亲常说:井有多深,根就有多深。后来年轻人外出打工,老井渐渐干涸,井台边长满了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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