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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老槐树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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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窗棂,林慧坐在藤椅上望着庭院中央的老槐树。新抽的槐叶在雨雾中泛着嫩青,去年冬天被狂风折断的枝桠处,竟又冒出几点新芽。她伸手抚过窗台上那只粗陶花盆,盆里的吊兰垂下细长的藤蔓,像极了三十年前老周第一次送她的那盆。

妈,药熬好了。儿子周明端着青瓷碗走进来,白瓷调羹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林慧接过碗时,手腕上的银镯子滑到小臂,露出常年戴表留下的浅白印痕——那是老周留下的最后一块机械表,表盘里的齿轮早已停摆,却仍被她小心地收在樟木箱底。

雨势渐大,槐树浓密的枝叶筛下细碎的雨珠,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林慧想起1987年那个同样下雨的清晨,她踩着自行车去医院待产,老周举着蓝布伞跟在车旁跑了整条街。后来他总说,那天听见婴儿啼哭时,抬头看见病房外的槐花开得正盛,雪白的花瓣落了他满身。

妈,下周社区要给古树建档,需要拍几张老槐树的照片。周明擦拭着相框上的薄尘,玻璃倒影里映出他鬓角新添的白发。相框里的老周穿着褪色的中山装,站在刚结果的槐树下,手里拎着给女儿买的糖葫芦。

林慧起身走到屋檐下,雨滴顺着槐树叶的脉络滑落,在根部积成小小的水洼。去年秋天,她在那个水洼里看见过一只垂死的瓢虫,红色的鞘翅上沾着槐花落蕊。就像三十年前那个傍晚,老周蹲在同样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把受伤的麻雀捧进纸盒,纸盒垫着的正是她绣了一半的枕套。

还记得小雅小时候总爬这棵树吗?林慧的声音被风吹得发颤,有次卡在树杈上哭,老周爬上去救她,结果两人一起摔进柴草堆。周明望着母亲抚摸树干的手,那双手曾无数次这样抚摸过父亲的墓碑,墓碑上的照片里,老周身后就是这棵尚未枝繁叶茂的槐树。

雨停时,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给槐树枝叶镀上金边。林慧摘下竹篮里晾晒的槐花,白色花瓣沾着水珠,散发出清甜的香气。去年这个时候,五岁的小孙女蹲在她脚边,用槐花瓣拼出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孩子从未见过爷爷,却从奶奶的故事里认识了那个会爬树、会修收音机、会在槐树下讲故事的老人。

周明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装满泛黄的纸条。每张纸条上都用铅笔写着日期和简短的字句:今日槐花开,给慧儿做槐花糕小雅在槐树下捡到蝉蜕慧儿说槐树好像又长高了些。最后一张纸条停留在五年前的秋分,字迹已经颤抖:今日叶落,慧儿添衣。

林慧把槐花和面粉拌匀,蒸汽从锅沿冒出时,恍惚看见老周系着蓝布围裙站在灶台边。那年他下岗后,每天清晨都会去早市卖自制的槐花糕,竹篮把手磨出的包浆,和现在这棵槐树的树干一样温润。有次她偷偷跟着,看见他把第一块热腾腾的槐花糕,送给了捡垃圾的老婆婆。

夜幕降临时,槐树下亮起了太阳能灯。林慧坐在藤椅上,听着孙子背诵新学的古诗: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她轻轻纠正:我们家该是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槐花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抓住飘落的槐树叶,那叶片的形状,像极了爷爷墓碑上的生卒年月之间,那个小小的连字符。

风起时,整片槐树叶沙沙作响。林慧闭上眼睛,仿佛听见无数个声音在低语:是老周年轻时吹的口琴声,是女儿出嫁时的啜泣声,是孙子第一次叫奶奶的稚嫩声音,还有三十年前那个雪夜,她和老周依偎在槐树下,听着彼此心跳声盖过落雪声。

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林慧想起老周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槐花谢了还会开。此刻她分明看见,在月光照不到的树根深处,新的年轮正在悄悄生长,就像那些从未被时光磨灭的记忆,在每个有槐花香气的日子里,重新绽放。

夜渐深,槐树叶的沙沙声也仿佛带上了一丝睡意,轻柔地拂过林慧的耳畔。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树影婆娑,月光如练,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记忆的深处。

她记得,这棵槐树是她和老周刚搬来时一起种下的。那时,他们都还年轻,老周还是那个会在槐树下为她吹口琴的小伙子,而她,也还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情话而脸红心跳的姑娘。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转眼间,树已亭亭如盖,而那个吹口琴的人,却已化作了树下的一抔黄土,与这棵他们共同浇灌的槐树,永远地融为一体。

“老周啊,”林慧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说槐花谢了还会开,人呢?人走了,还会回来吗?”

回答她的,只有槐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槐树粗糙的树干,就像当年抚摸老周布满老茧的手掌。树干上,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每一道沟壑,都仿佛刻着一个他们共同经历的故事。她能感受到树皮下流动的生机,那是生命的力量,也是希望的象征。

“是啊,新的年轮在生长,记忆也从未磨灭。”林慧喃喃自语,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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