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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时光年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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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露在槐树叶上凝结成珠,顺着叶脉滚落时,惊起了趴在树干上打盹的萤火虫。林慧抬手接住那点转瞬即逝的荧光,指尖残留着草木与星子混合的凉意。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里铺展开来,像幅浸了水的墨画,将整个院子晕染得一片朦胧。

吱呀——西厢房的木门轴又开始唱老调子。林慧转身时,看见婆婆披着靛蓝粗布褂子站在廊下,手里攥着半截纳了一半的鞋底。月光在她银白的发辫上流动,恍惚间竟分不清是白发还是霜华。

妈,您怎么又醒了?林慧快步上前扶住老人微颤的胳膊,掌心触到布料上细密的针脚——那是给城里读大学的小孙子准备的棉鞋,针脚里还别着片晒干的槐花瓣。

婆婆的眼睛在昏暗中亮了亮,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林慧的手腕:听见树响了。你爸年轻时候总说,槐树开花的日子,就是咱家添丁进口的好时候。她的声音像被露水浸过的麻绳,粗糙却韧劲十足,那年你生念念,满院的槐花香得人头晕,连接生婆都说没闻过这么旺的香气。

林慧望着老槐树虬曲的枝干,那些隆起的树瘤里,似乎真的藏着时光的密码。二十年前她嫁过来时,老周就站在这棵树下等她,白衬衫被穿堂风鼓得猎猎作响,手里攥着把刚摘的槐花,说是要给她做槐花蜜。那时的老槐树比现在还矮些,枝桠刚够着院墙,不像如今这般遮天蔽日,连月亮都要从叶缝里筛下来。

妈,您回屋歇着,我守着就行。林慧替婆婆拢了拢衣襟,闻到她身上熟悉的皂角味。这种味道总让她想起老周,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洗手时永远用院子角落那棵皂角树的果子,说比城里的香皂好用。

婆婆却固执地摇头,枯藤似的手指指向树干:你看那第三根枝桠,是不是又粗了些?你爸当年在那儿刻过记号,说等树长得够高了,就给咱盖新房。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水汽,现在房子盖起来了,他倒......

林慧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去年深秋老周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槐树叶落了满院,踩上去沙沙作响。弥留之际,他攥着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眼神一直望着窗外的老槐树。林慧知道他想说什么——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牵挂,都藏在那棵树的年轮里了。

夜风卷起几片槐树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桌上。那里还放着老周生前常用的搪瓷缸,缸沿磕出了豁口,里面盛着半杯凉透的茶水。林慧弯腰去拾落叶时,指尖触到冰凉的缸壁,突然想起老周总爱在饭后坐在这儿喝茶,看着孩子们在槐树下追逐打闹,嘴角会泛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慧啊,婆婆的声音突然变得悠远,你还记得那年发大水吗?河水漫到门槛,你爸抱着树不肯走,说这树是咱家的根,根在人就在。老人的手指抚过树干上一道深深的裂痕,那是三十年前那场特大洪水留下的印记,后来水退了,树却活得更旺了,你爸就说这是咱家的福气树。

林慧想起那个惊心动魄的夏夜,浑浊的黄水裹着泥沙涌进院子,老周把她和刚满月的女儿架在肩上,自己则死死抱着槐树主干。洪水退去后,院子里的菜畦全被冲毁,只有这棵老槐树依旧挺立,只是树干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老周当时跪在树前,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说这树救了全家的命。

妈,天凉了,咱回屋吧。林慧轻轻擦去眼角的湿润,扶着婆婆往屋里走。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根相依的藤蔓,缠绕着伸向老槐树的方向。

回到屋里,婆婆很快就打起了轻鼾。林慧替她掖好被角,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个褪色的相框,里面是老周年轻时的照片。黑白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军装,眉眼清朗,站在一棵小槐树下,笑得一脸灿烂。那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老周从部队探亲回来,特意在村口的槐树下拍了这张照片寄给她。

林慧轻轻摩挲着相框边缘,突然想起老周临终前的眼神。那种混杂着不舍、牵挂和某种期盼的目光,此刻竟与窗外老槐树的剪影重叠起来。她起身走到窗边,看见月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织就一张斑驳的网,那些晃动的光斑,像极了老周抽烟时明明灭灭的烟头。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两个字。林慧快步走到院里,生怕吵醒婆婆。

电话那头传来女儿清脆的声音,像刚剥开的石榴籽,我们团队拿奖了!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金奖!

林慧靠在槐树干上,能感觉到树皮粗糙的纹理硌着后背,却奇异地让人安心。她仿佛能听见树皮下汁液流动的声音,带着生命的律动,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

念念真棒!林慧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妈,我明天就回家!女儿的声音带着雀跃,对了妈,您还记得我小时候总缠着爸爸给我做的槐花糕吗?我想您做的槐花糕了......

林慧望着满树苍翠的槐叶,仿佛已经闻到了槐花盛开时那甜得发腻的香气。她想起每年清明过后,老周总会搬着梯子,小心翼翼地采摘新抽的槐花枝,而女儿则举着小篮子在树下蹦蹦跳跳,像只快乐的小麻雀。

好,妈给你做。林慧的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妈明天就去采槐花,给我的念念做最好吃的槐花糕。

挂了电话,林慧依旧靠在槐树上,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这声音陪伴了她二十年,从青涩的少女到成熟的母亲,从相濡以沫的爱人到天人永隔的思念,这棵老槐树见证了她生命中所有重要的时刻。

远处传来鸡鸣声,东方泛起鱼肚白。林慧抬头望去,看见第一缕晨曦正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树干上投下金色的光斑。那些光斑缓缓移动,像时光的指针,在树的年轮上悄然前行。

她想起老周常说的一句话:树在,家就在。此刻,林慧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深意。老槐树就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将所有的爱与记忆都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然后枝繁叶茂,生生不息。

林慧转身走向厨房,准备给婆婆做早饭。路过院角的鸡窝时,几只芦花鸡咯咯叫着扑腾翅膀。她想起老周生前总说要把鸡窝挪个地方,免得鸡粪弄脏了槐树根。那时她还笑他小题大做,现在却不由自主地绕开树根,小心翼翼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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