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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人间烟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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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晨光里的粥香

清晨五点半,厨房的玻璃窗蒙着层薄薄的白雾。王秀兰轻手轻脚揭开米缸木盖,抓出两把圆滚滚的珍珠米,清水淘洗时米粒碰撞发出细碎声响。灶台旁的煤炉早已烧得通红,蓝火苗舔着铝锅底,锅里的水开始泛起细密的小泡。

又起这么早?老周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披着深蓝色中山装外套站在厨房门口,昏黄的灯泡在他花白的发顶投下圈柔光。案板上码着切好的姜丝,旁边青瓷碗里卧着两颗土鸡蛋,是昨天在巷口张婶家买的。

你那老寒腿,不多熬会儿姜粥怎么行?秀兰没回头,往锅里撒了把红枣碎。蒸汽裹挟着米香漫出来,她伸手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鬓角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煤炉上的铝壶突然发出哨音,沸水顶开壶盖腾起白雾,惊飞了窗台上打盹的麻雀。

老周挪着步子凑到灶台边,伸手想帮着搅动粥锅,被秀兰用锅铲轻轻拍开手背:去去去,当心烫着。你呀,就坐着看我忙。他嘿嘿笑着拉过小马扎,目光始终追随着妻子的身影。晨光透过窗棂斜切进来,在她蓝布围裙上织就流动的光斑,鬓角的银丝在光线下忽明忽暗。

粥熬得差不多时,秀兰磕开鸡蛋搅匀,手腕轻转划出优美的弧线。蛋液入锅的瞬间腾起金色的浪花,她持着长柄勺轻轻推散,米香、蛋香与姜香在狭小的厨房缠绵交织。老周忽然想起四十年前那个清晨,新媳妇秀兰也是这样站在灶台前,蓝布围裙被蒸汽熏得湿漉漉,却固执地不让他进厨房帮忙。

尝尝咸淡。秀兰舀起小半勺粥递到他嘴边,瓷勺边缘还沾着粒红枣。老周咂咂嘴,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还是当年那个味儿。秀兰嗔怪地瞪他一眼,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两个青花碗,盛粥时特意把碗底的鸡蛋羹多留些给老周。

晨光漫过窗沿爬上餐桌,粥碗腾起的热气模糊了老周的眼镜片。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看见秀兰正把剥好的茶叶蛋放到他碗边,晨光在她眼角的皱纹里流淌成河。窗外传来早市的喧嚣,卖豆腐的梆子声由远及近,混着油条摊的面香飘进厨房,在这碗温热的姜粥里,藏着他们四十年的光阴故事。

(二)午后的藤椅

老周把竹编藤椅搬到院中的老槐树下时,秀兰正蹲在花圃里侍弄那些指甲花。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

当心闪着腰。秀兰直起身捶捶后背,看着丈夫笨拙地调整藤椅角度。老周摆摆手,从屋里搬出个小马扎放在藤椅旁,又转身去搬那台老旧的半导体收音机。机身上的红漆早已剥落,旋钮却被摩挲得锃亮,这是他们结婚十周年时,老周用三个月工资买的礼物。

今天有《穆桂英挂帅》。老周拨弄着调频旋钮,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里突然跃出清亮的梆子腔。秀兰端来两杯晾好的菊花茶,杯底沉着几粒宁夏枸杞,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她挨着老周坐下,槐树的浓荫恰好笼罩住两个藤椅,偶尔有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惊起几只停在枝头的蝉。

老周眯着眼听戏,手指跟着梆子的节奏在膝盖上轻叩。秀兰摘下眼镜擦拭镜片,眼角的余光瞥见丈夫花白的鬓角。年轻时他总爱留板寸头,头发黑得像墨染,如今顶发日渐稀疏,露出光洁的头皮。她忽然想起那年抗洪救灾,老周在堤坝上连续值守七天七夜,回家时头发上还沾着泥浆,却笑着从口袋里摸出用防水布包好的野花。

这花养不活的。她当时嗔怪道,却还是找了个罐头瓶插上。那些紫色的小野花在窗台上开了整整一个夏天,就像老周眼里不灭的光。

口渴了吧?秀兰把菊花茶递过去,老周接过时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双手都布满了岁月的刻痕,他的指关节因为常年握钳而粗大变形,她的掌心则留着操持家务的厚茧,可当两只手不经意触碰时,依然会泛起年轻时的悸动。

半导体里的穆桂英正在唱辕门外三声炮,老周跟着摇头晃脑,忽然转头问: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看戏不?秀兰噗嗤笑出声,那年头电影院刚上映《红色娘子军》,老周排了三个小时队才买到两张票,结果电影开场十分钟她就靠在他肩膀睡着了。

后来你还说电影没意思,不如在家听收音机。秀兰用胳膊肘轻轻撞他,老周嘿嘿笑着挠挠头:那不是心疼你熬夜上班嘛。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脸上,把皱纹里的笑意都照得暖洋洋的。

不知何时,老周的头渐渐靠向秀兰的肩膀。她没动,只是悄悄调整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半导体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菊花茶在石桌上腾起袅袅热气,两只麻雀蹦跳着啄食地上的槐米,时光在这一刻仿佛凝成了琥珀。

(三)深夜的灯火

床头柜上的马蹄表指向十一点时,秀兰披上外衣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映着厨房透出的微光,像一颗悬在夜空中的启明星。

老周今天去给工地看材料,回来时已是满身酒气。他趴在餐桌上睡得正沉,粗瓷酒杯倒在一旁,几粒茴香豆散落在桌面。秀兰拿来薄毯搭在他背上,俯身收拾碗筷时,看见他鬓角新增的几缕白发,像落了层薄薄的霜。

煤炉早已封好,秀兰重新捅开火眼,蓝幽幽的火苗舔着锅底。她从橱柜深处翻出陶罐,里面装着晒干的葛花和陈皮,是去年秋天特意去乡下采的。清水入锅,药材在沸水中舒展沉浮,散发出清苦的药香。

老周在睡梦中咂咂嘴,眉头微微蹙起。秀兰走过去轻抚他的后背,掌心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年轻时他总说自己千杯不醉,为了签下供销合同,曾被客户灌得当场吐在酒桌上,回来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嘴里却还念叨着合同拿下了。

那时她也是这样守在厨房,一边熬醒酒汤一边掉眼泪。他趴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再也不喝了,可第二天照样揣着醒酒药出门。那些年的酒局像一场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用胃里的灼烧感换来了家里的安稳日子,换来了儿子的学费和她的药钱。

陶罐里的醒酒汤咕嘟作响,秀兰用勺子轻轻搅动,葛花与陈皮的苦涩里渗出丝丝甘甜。她想起上个月老周体检,医生反复叮嘱要少喝酒,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在老同学聚会上喝高了。回来时红着脸说: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不去不行啊。

秀兰把醒酒汤舀进白瓷碗,放在凉水里镇着。月光从厨房窗户洒进来,在地面铺就一片银霜,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老周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喊着,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伸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头发。岁月在他脸上刻满沟壑,可睡着时的眉眼依然是年轻时的模样。那年他穿着崭新的工装,在厂门口的槐树下等她下班,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醒醒,喝口汤再睡。秀兰轻轻拍他的脸颊,老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妻子端着白瓷碗站在灯光里,眉眼温柔得像一汪春水。醒酒汤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滚烫的掌心触到她微凉的皮肤。

秀兰...他呢喃着,声音里带着酒后的沙哑。秀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四十年来的风霜雨雪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她扶着他慢慢坐起,将碗沿凑到他唇边,清苦的药汤里,藏着比蜜还甜的岁月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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