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秘密召见,剑指扫黑(2/2)
“王师傅?”他叫住对方。
那人回头一看,愣住了:“哎哟!贺县长?您怎么在这儿?”
“顺路。”他笑了笑,“我记得你说过,想申请扩大店面,但审批卡住了?”
王师傅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消防说要改疏散通道,可这老房子结构改不了,折腾半年都没结果。”
贺时年掏出笔记本记下名字和地址:“明天我会同住建、消防、市监开个协调会,特事特办。你是个体户,又是老手艺,政府不该让你困在这种小事上。”
王师傅怔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
第二天中午,贺时年接到电话,说协调会开了不到四十分钟就解决了问题。消防部门同意采用移动式应急照明与智能烟感系统替代传统改造,既符合安全标准,又不破坏原有结构。
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吃着手里的盒饭??依旧是食堂最便宜的两荤一素,米饭压得整整齐齐。
下午三点,省委来电,通知他参加中央巡视组座谈会,主题是“基层权力运行中的监督盲区”。这是敏感议题,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连锁反应。但他没有推辞。
出发前夜,他再次登上县政府楼顶。春风拂面,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权力的本质不是控制,而是回应。它存在的唯一正当性,就在于能否及时、真实、有效地回应人民的需求。”**
他想起石塘村的孩子们,想起王德全案背后的黑幕,想起赵志远颤抖的声音,也想起那位送来白菜的老农。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他:不要成为那个高高在上、听不见哭声的人。
抵达省城后,会议安排在省委党校一间朴素的会议室。中央巡视组组长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退伍军人出身的老纪检,眼神锐利如刀。
“贺同志,”他开门见山,“有人说你是‘清流’,也有人说你是‘搅局者’。你怎么看?”
贺时年坦然回答:“我不在乎标签。我在乎的是,当老百姓打电话投诉却没人接时,是谁关闭了热线?当一个技术员发现隐患却被打压时,是谁默许了silence?我认为,真正的监督,不在于上级查下级,而在于制度能否保护说真话的人。”
一番话引来多位与会者的共鸣。一位来自西部县的女书记甚至落泪讲述自己因揭露扶贫资金挪用遭排挤的经历。
会后,巡视组负责人单独留下他:“你的发言我们会写入报告。但也要有心理准备,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你已经站在风口上了。”
他点头:“风越大,越能看清方向。”
返程途中,秦海来电:“贺县长,我们查到了关键证据??廖文彬被捕前曾签署一份‘战略咨询协议’,甲方是省外一家能源公司,乙方是他实际控制的空壳企业,合同金额八千万元。名义上是‘产业规划服务’,实则为资产转移通道。更关键的是,签字审批流程中,出现了省委某副秘书长的手写批注:‘特事特办,尽快落地’。”
贺时年闭上眼睛,久久未语。
他知道,这张网终于触到了顶层边缘。
“把材料封存,原件直送中央纪委驻发改委纪检监察组。”他低声说,“同时备份加密上传至国家审计署政务云平台,设定七十二小时自动公开触发机制??前提是如果我们这边突然失联或遭遇意外。”
秦海声音微颤:“您这是在赌命。”
“不是赌。”他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山野,“是设防。只要我们还在阳光下做事,就不怕他们藏在暗处动手。”
一周后,那份协议内容经由某财经媒体匿名爆料流出,瞬间引爆舆论。公众震惊于一名副厅级干部竟能撬动如此庞大的隐秘交易,更震惊于“特事特办”四个字背后潜藏的制度漏洞。
压力迅速传导。三天内,省委启动专项整顿,暂停所有涉及“绿色通道”的重大项目审批;两名相关处级干部被停职审查;那位签下批注的副秘书长主动递交辞职信,称“健康原因”。
而贺时年,在全县干部大会上只说了一句:“有些人总以为,‘特事特办’是效率,其实是特权。真正的高效,是规则明确、流程透明、人人可依。我们要建的,不是一个靠人情推动的社会,而是一个靠制度运转的国家。”
掌声雷动。
春天渐深,青林镇的油菜花谢了,取而代之的是新栽的两千亩油茶林。贺时年再次来到这里,亲手为最后一株树苗培土。葛菁菁站在旁边笑着看他:“你现在像个专业园丁了。”
“挺好。”他擦了擦汗,“种树和治县一样,都不能急。根扎得深,日后才能抗风挡雨。”
她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离开这里?”
他停下动作,望向远方起伏的丘陵:“想过。但不是现在。这片土地还有太多事等着做完。而且……”他笑了笑,“楚老师说了,她会回来看我有没有偷懒。我得让她看到进度。”
葛菁菁也笑了:“你知道吗?她说你写的那句‘纵使千难万险,亦可步步生莲’,她抄在了新课题的扉页上。”
贺时年怔住,随即低下头,继续填土。风吹过林梢,带来一阵清香。他知道,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就像有些光,不在太阳之下,而在人心深处悄然生长。
当晚,他收到楚星瑶的信息:【今天在课堂上讲了你的案例。学生们问:这样的人现实中有吗?我说:有,就在南方的一个小县城里,正一锹一镐地改变着中国。】
他回:【别把我神话。我只是尽力不做坏人。】
她答:【可在这个时代,不做坏人,本身就是一种英雄主义。】
他关掉手机,走到书桌前,翻开《乡村振兴五年行动计划》的副本。纸页已有些磨损,边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与修改痕迹。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空白处缓缓写下:
**“此生愿为一块铺路石。不求铭记,但求无愧。当后来者踏着这条路前行时,脚下坚实,心中有光。”**
窗外,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唯有远处工地上的探照灯依旧亮着,像守夜人的眼睛,照亮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
他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他,仍将走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