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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青州军库银失窃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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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显的话音刚落,站在他身侧的林岳便上前一步,同样躬身行礼。林岳是右翼营的校尉,性子急,嗓门也大,此刻却压低了声音,生怕触怒了主位上的人。

“卑职昨夜与李校尉一道,在城东的福来饭庄用饭。我俩只是点了几碟小菜,并未饮酒,饭庄的掌柜与店小二都认得我俩。”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双手捧着,递了上去。

亲兵快步上前,将纸片接过,转呈给张希安。

张希安接过纸片,展开一看,是福来饭庄的赊账单,上面写着两人的名字,还有掌柜的签章,字迹清晰,日期正是昨夜。

林岳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卑职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昨夜确实未饮酒,更未靠近过库房半步!”

紧接着,守库的值守官也上前一步,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卒,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早年随张希安征战时留下的。他双手捧着一叠竹牌,小心翼翼地递到张希安面前。

“统领,这是昨夜的换防记录。戌时三刻,末将亲自带着下一班弟兄交接,验过库房封条,清点过人数,弟兄们都在竹牌上签了名,绝无差错。”

张希安拿起一块竹牌,指尖拂过上面刻着的名字,那是守库亲兵的名字,一个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竹牌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带着几分温热,想来是这值守官一直揣在怀里的缘故。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了值守官微微颤抖的手上。

又有几名将领陆续开口,有的说在家中闭门读书,有的说在营中巡查,还有一人,从怀中摸出几锭碎银,双手捧着,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卑职昨夜与同乡聚了聚,只喝了几碗米酒,并未多饮。这酒钱,还是同乡们垫付的,卑职身上的碎银,分毫未动,不敢欺瞒统领。”

他说着,将碎银递了上去,眼神恳切,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

张希安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

帐内的烛火依旧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是一道道扭曲的鬼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与惶恐,有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有的双手紧握,指节泛白,还有的眼神闪烁,不敢与张希安对视。

待到所有人都说完,帐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张希安的目光缓缓转向立在案侧的亲兵,那亲兵是他的贴身护卫,名叫小五,心思缜密,做事稳妥。小五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面前铺着一卷素白的绢帛,笔尖正悬在绢帛上方,微微颤动。

“都记下了?”

张希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五连忙垂首,恭声道:“回统领,诸将所言,一字不漏,尽皆誊抄在绢帛之上。”

他说着,将那卷绢帛往前递了递,绢帛上的墨迹还未干透,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帐内的血腥气、酒气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张希安扫了一眼那卷绢帛,没有去接。他猛地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身上的披风随着动作扬起,带起一阵劲风,吹得烛火又是一阵摇晃。

“即刻起,全军戒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惊雷炸响,震得帐帘都微微晃动。

“任何人,无论官职高低,不得擅自离营一步!包括我!”

张希安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眼神里满是决绝与愤怒。他抬手,重重地拍在案上,那本染血的账册被震得跳了一跳,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十四万两银子,是弟兄们的救命钱!是我张希安豁出脸面,磕头求来的活命钱!”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极致的愤怒,也是极致的痛心。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青州军的银子,敢动我的袍泽!”

他一拳砸在案上,案角的茶杯被震落在地,“哐当”一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地上,迅速被冰冷的地面吸干。

帐内死寂一片,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他们都知道,张希安这次是真的怒了,动了真火。

丢了军饷,死了弟兄,这是青州军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良久,张希安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散了吧。”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赦令,让帐内众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他们如蒙大赦,却没人敢挪动脚步,一个个依旧垂着头,僵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张希安转过身,朝着后帐走去,那挺拔的背影带着几分落寞与疲惫,消失在帐帘之后,众人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惊疑与惶恐。

过了半晌,才有人率先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帐外走去。紧接着,众人陆续退出,甲胄碰撞的声响渐渐远去,只留下满地凌乱的甲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是一群沉默的困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后帐的门帘被轻轻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张希安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雪粒子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抬手,按在冰冷的窗棂上,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

帐外的风还在呼啸,像是在为死去的弟兄哀嚎。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八个亲兵的模样。他们都是些年轻的汉子,有的才刚满二十,有的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杀!”张希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些逝去的亡魂承诺,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青州军的营地里,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在营寨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一曲悲歌,在这茫茫雪夜里,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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